“外婆,今天一也接住我投的一个超偏的球了!虽然他骂我是笨蛋,说球往哪里飞...”
“外公,一也今天打游戏又赢了我三次!不过有一次是我自己不小心按错了!”
“我们今天放学路上看到一只三花猫,一也说像我们班的小林同学,明明一点都不像!”
外公外婆总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问一句:“那一也后来怎么说的?”“你们明天还一起练习吗?”
和父母视频通话时更是如此。屏幕那头,父母的脸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女儿活力满满的样子,笑容便舒展开来。
“爸爸妈妈!我跟你们说,一也他...”她事无巨细地描述和一也相关的点滴。她的话语像一条欢快的小溪,流淌过遥远的距离,将她在江户川的日常生动地展现在父母面前。
父母听着,时而轻笑,时而叮嘱“要好好听一也同学的话,他比你懂棒球”,时而感慨“有一也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是太好了”。他们透过女儿的眼睛,也仿佛认识了那个名叫御幸一也的、有点酷又很可靠的男孩。
时光流转,一槻成了御幸家的常客。有时是讨论棒球,有时是一起打游戏,有时甚至只是单纯地被邀请留下来吃晚饭。对御幸父亲而言,饭桌上的热闹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日常。
然而,季节交替,昼夜温差变大。某天早晨,一槻醒来时感觉喉咙发干,脑袋也有些昏沉,外公外婆见状立刻带她去医院。
一槻请了病假。御幸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皱了皱眉,那种环绕在他身边的、像背景音一样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训练时也听不到她那元气十足的声音,世界突然变得太安静。
他甚至会在传球后下意识地看向投手丘,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今天不在。走到岔路口,他总觉得下一秒“一也,明天见”会在身后响起,但没有。
几天后,一槻康复返校,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像个小太阳一样重新开始发光发热,围绕在御幸身边说个不停。
“你感冒好了?”御幸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嗯!完全好了!”一槻用力点头,笑得没心没肺。
御幸看着她那傻呼呼的样子,转过头,目视前方,用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甚至更嫌弃一点的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笨蛋,下次换季的时候,记得多穿点。”
一槻愣了一下,眨了眨她湛蓝的眼睛,看着御幸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随即,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
“知道啦,一也!”
秋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御幸用手撑着侧脸,遮住了发烫的耳根。
放学路上,他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忽然伸手在她那颗金色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触感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
“干嘛!”一槻捂住脑袋,扭头瞪他,但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疑惑。
御幸收回手,插进裤兜,目视前方,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没什么。走了,笨蛋。”
“一也才是笨蛋!”她在身后小声嘟囔,然后快步跟上,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商店里新到的棒球游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秋去冬来,训练移到了室内,或者在有阳光的午后进行。当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时,队员们兴奋地在场地边堆起了雪人,一槻给自己和御幸的雪人都戴上了歪歪扭扭的棒球帽。
“我堆的很像吧!”她呵着白气,鼻子冻得通红,笑着问。
御幸看着那两个丑萌的雪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那个“金发”雪人的背后,戴着手套写了两个字:笨蛋。
放寒假的前一天,结束自主训练回家的路上。
“一也,新的一年我们也要一起打棒球哦!”一槻踩着薄雪,呵着白气,语气是百分百的笃定。
“废话。”御幸双手插在口袋里,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她在说“天是蓝的”一样毋庸置疑。
“我的内外角球,明年一定会更厉害!”
“等你先能稳定投进边边角角再说吧。”
“哼,你等着看吧!”
又一次走到这个熟悉的岔路口。
“一也,明天见!”一槻走两步后,转身,踮脚朝着御幸大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御幸也会回一句:“嗯,明天见。”
他们的第一个春夏秋冬,在汗水和陪伴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前方是皑皑白雪,也是即将到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