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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李呡往后撤,顺手拿起缺角的三角椅扔过去。李中强一时间定在原地,像是没想到对方会反抗,等到反应过来,肚子上一阵疼痛。
水果刀掉到地上,李中强捂住肚子痛哭的嚎叫,李呡从门框处拿到铁质晾衣杆,用杆将水果刀瞥到阳台边,冷下脸,“李中强,我们早就两清。”
李呡过去总是想,不能怪他们,养她的父亲,生她的母亲,她将美好存在记忆当中,而大多时间的冷漠与不耐被她隔绝在记忆的河流对面。
李中强注重性别,面对她也随心情变化。
在她大学那四年,李呡见证了他的狠劣,一次常规体检,得知自己的弱精症不能生育。
见到李中强的现任妻子,满脸淤青,所见之处没有完好的皮肤,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她不认识李呡,低着头从她身边掠过。
往后李中强赌瘾愈发大,高利贷也达天文数字。李呡成了他的钱袋子。
吴慧不顾阻拦义无反顾与王强结了婚,婚后暴力的属性不加掩饰,因为长年靠女人养,王强成日待在家中无所事事,吴慧只得出去赚钱,实在受不了服务员的辛劳便打电话给亲生女儿要钱。
各有其苦,也是报应,李呡自觉亏欠,这种想法也让她被压的喘不过来气。
上一世她买了巨额保险没多久,李中强再次找上门要钱,她厌倦了,想起有供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金钱。
那一刀下去,斩断了生命,也断了他们的之间的关系。
自那以后,他们便已两清。
李呡这般想着,带着嫌恶的神情望向他,踹了他一脚,“再敢来找我,我不介意下一脚踢你别的位置。”
“让你既不能生育又不能人道。”放完狠话,李呡丢下晾衣杆,匆忙回房,盖上行李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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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支撑不住打车的电量,很快便关机。
她拉着行李箱,拥挤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李呡踉跄走到楼下的早餐店门口,问坐在塑料红凳上系着印有饮料广告的围裙的中年男人,“老板,剩下的我要了。”
李呡掏兜,最终在外套里层拿出张五十元钞票,指了指蒸屉内所剩不多的小笼包与饺子,老板回了句‘好嘞’。
东西打包好,李呡点了点手机,佯装烦躁啧了声,“老板,我在您这充个电哈。”
老板点头。
充上电开机后不久,刚解锁手机,电视传出一则新闻,“昔日巨头视距健康于昨日下午两点正式生平破产,这所巅峰时期市值高达万亿企业曾被云枢集团以高于市场价一点五倍的资金并购,后因财务造假,账面价值远低于市场预期,且同时期爆出安全问题而导致安全风险隐患,股票连续大跌。”
“云枢集团董事会于一早发布公告声明,将损失降到最低,妥善安排失业职工。据悉……”
李呡没看完,老板便换了台,满脸烦躁开口:“他妈的,早该破产,就因为它,老子五年来只能靠这爿店讨生活。”
李呡沉默不语,带上行李箱出门去,停停走走到一家ATM机,从箱子里翻找银行卡时,两条包装精致的领带引入眼帘。
她一时间愣住,阖上箱子跑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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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李呡颤抖着手搜索云枢集团。
‘黄咚同,时年三十。七年前执掌云枢集团,云枢在他的带领下,牵头组织基金会,同时支配大笔金额用于公益基金捐赠与红色烈士墓修葺,联合缉毒局共创毒品检测仪器……旗下云枢私人医院享誉全球,攻克多项罕见病。’
司机是个热心肠,在红灯停下时转过身子对在副驾驶后排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以关切的目光询问道:“姑娘,事情会过去的,活着最重要。”
说着从中控台给她递过去一包抽纸,“我家女儿跟你一般大……”鸣笛声此起彼伏,司机不得已停下,启动车子往前开。
开车途中一直加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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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大厦上悬挂的炽烈阳光射入李呡的双眼,她被迫转移视线,拉着行李箱的手蜷缩在一起,李呡深呼气,拖着箱子径直往总裁直梯走去。
前台赶到李呡身边时,李呡刚输完两遍密码,两人对视,电梯门此时正好打开,李呡问:“有事?”
“没…没事,”前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望着眼白血丝围瞳孔,眼周边泛红的女人,“需要为您做些什么,”
“黄咚咚在楼上吗?”
“黄…黄总吗?”前台磕磕巴巴道:“在的。”
李呡朝她点头,随即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开门后空无一人,李呡直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看到不远处的来人,李呡小跑过去问:“王予,黄咚咚在哪儿?”
王予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怔了半晌,总裁直梯只有黄咚同知晓密码,就连黄总好友平辰都只能乘坐员工电梯。
王予虽不能确定面前人的背景,但她知道知道与她的直属上司关系不简单,王予回过神朝她笑说:“女士,黄总现在还在开会,请您稍等片刻,我下去跟他说。”
李呡拦住王予,摇了摇头,像是不久前看到的视距健康,她看着王予,“记得我吗?”
王予还在飞快的想措辞,李呡又先一步开口:“你们收购了视距健康?”
“是的。”今早的发布的声明,王予点头,她掩住内心的好奇,“我带您去接待室稍作片刻。”
李呡若有所思,王予见了好几声,她摆摆手,说了句不用便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见王予要跟上,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站定,李呡对她说:“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就在这里,等他上来,你跟他说…说我来找你了。”
“说这个,他就明白了。”将完李呡径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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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李呡尝试叫人,许久也没见白光的出现,她瘫在沙发上,仰头望简约款顶灯。
不断回想从醒来到现在发生的种种,李呡打开手机看日期,年月日对上,今天本该是她死亡的一天。
李中强的失控,电视播放的视距健康破产,王予看到她时的迷惘,按照目前来看,似乎……是回到现实世界。
想的再多也只是空想,李呡很累,眼皮在打架,她抱着橙色领带的礼盒,阖上眼没多久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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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繁冗无趣的会议,黄咚同眉头蹙紧听身旁的赵实汇报接下来的行程,等电梯到达顶楼,他停下,“你去查个人。”
赵实收起文件夹双手交叠放置身前。
“李呡。”临了,男人面无表情,“别去打扰她。”
“只查住址,不能跟踪,现在去办。”
赵实从前调查过李呡,黄咚同特地嘱咐过保密,所以除他以外……也不能算上他,毕竟他也未曾知道上司与让他调查的女人之间的关系。
“好的。”
出电梯后,王予在快步从总裁办门口迎上去,见黄咚同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王予开口道:“黄总,有人在办公室等您。”
“她说:她来找您了。”
王予没有错过黄咚同一闪而过的茫然,她抿唇,心里却是有些忐忑,没有阻止擅自进入总裁办的陌生人本身就是失职。
但女人的一系列动作过于熟稔,王予一时疏忽便被关在门外。
黄咚同单手插兜,垂帘往下,盖住室内的景象,男人推开门。
入眼是蜷缩在长沙发上静谧睡颜的人儿,一只手搭在半透礼盒中,另只手垂在半空。
许是周遭的空气冷寂,恰逢此时女人转了半边身子,在快要靠近边缘之际,黄咚同阔步上前在伸手扶住将要掉落的人儿。
王予和赵实相视一眼,识趣地关上门。
赵实眼底的震惊钻进王予的眼睛,她问:“你认识她?”
赵实犹豫半晌,摇摇头又点了点,最后疯狂摇头,赔笑道:“只是好奇…”
旋即开玩笑似的说:“总裁的事可不能乱好奇。走吧。”
说的在理。王予收回视线,回到办公位继续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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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升西落的太阳渐渐落入尾声,昏黄的天空见证了它的离去,落地窗上的人工力学椅影子拉长,昏黄变幻橘黄的间歇。
沙发上的人儿动了动,朦胧中想起什么,李呡睁开眼,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男人单膝跪在面前。
李呡伸出只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脸,真实的,惺忪的睡眼陡然亮起来,戳脸的手指向自己,“我是谁?”
黄咚同回:“李呡(wen)。”话音刚落,李呡丢开礼盒弯腰抱住男人,将头埋进男人的肩上,“是李呡,你可以叫我乳名,也就是吻吻,”
男人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不知所措,感受到肩上的湿润,一时慌了神,“吻…吻吻,别哭。”
李呡紧紧抱住黄咚同的颈,钻进熟悉的缝隙,感受跳动的脉搏。
突然间,李呡抓过黄咚同的手,打开手掌心,没有疤痕,“你在…还在等我吗?”
橙黄渐渐消去,大厦对面的灯光亮起,经由落地窗进入室内,总裁办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抽泣与呼吸声。
良久,男人回:“嗯。”
唇角被咬住,黄咚同僵硬的直着腰,任由对方的啃咬发泄,直至对方从咬变为轻轻摩梭。
李呡侧向一边,咬住黄咚同的耳畔,沙哑着声:“吻我。”
男人犹豫片刻,尔后搂住她的腰,抬起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寻到温软,加深方才浅尝辄止的亲密。
情至深处时刚想进一步时,大门倏地被推开,平辰打开灯,大咧咧道:“黄咚同,我听阿文说你今天又没有……卧槽。”
平辰张大嘴巴,圆睁双眼,不可置信的闭上眼睛揉了揉,口齿不清,“你…你……”
黄咚同抱住李呡,调换位置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腿上。
李呡埋进老位置,呼吸急促,鼻息擦过,男人歪了歪头护着脑袋,略带沙哑低沉着声,“滚。”
“好的。”平辰下一秒径直关上门。
门外的平辰激动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嘴里振振有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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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咚同挺直脊背,不敢动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超出以往的认知,念了八年的人此刻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自己会推开她,慢慢发现对于她的靠近,他产生了向往。
那个约定,在不知不觉中,嵌入骨髓,深深浅浅占领他的脑海。
最近他总觉不安。
黄咚同将其归咎于约定的时限,有关恐惧的思绪在回荡,而此刻,她在怀中,将不安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