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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气倏然充盈，李呡仰起头，橙色领带微动，李呡歪向一边，半边脸覆在温暖的掌心内。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手掌顺着往下的湿痕在车内暖黄的灯光下一频一闪。

待慢慢冷静下来，李呡抓着衣领的手不敢松，空闲的一只手往后翻找，面前出现一包开了朝她方向的手帕纸。

李呡拿出一张擤鼻，后知后觉自己的囧样，侧头离开男人宽大的掌心，又拿了张纸潦草摊开放到大掌内。

路边不时穿梭车辆，远光灯透过车外的后视镜射向李呡，她眉头微微皱起，下一秒，刺眼的光芒被挡住。

李呡拍了拍副驾驶，继而将手搭在方向盘，头抵在两手之间。

不一会儿，驾驶座的门关上，车厢内窸窸窣窣，最终落入平静，李呡歪过头，看到对方张开不动的双手，心下一凛，那股难受再度席卷，她跨过中控台，腰际轻盈，李呡埋入胸膛，“黄咚咚，”白色衬衣很快浸湿，而男人轻轻拍后背，李呡埋的更深：“我好像……又搞砸了。”

“吻吻，”黄咚同低下头，顺势抬手怀中人的脸，“你没有，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李呡闭上眼，如果不是她，艾希的至少还能活两个月，如果不是她，孙勇或许就不会重蹈覆辙。

人一旦陷入自证，那么所有想到的都会是与自己不利的结果。

介入他人的人生，不论以那种方式，都存在风险。

李呡没说话，过了许久。离开他的怀抱，摊开手，黄咚同明白她想要烟，但他摇头：“没带。”

马路对面的牌匾上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字的上面只有细看才能辨认出便利店，闪烁的几经熄灭似的微茫光亮。

方圆几里只它一个店面，其余的皆黑着灯。李呡脑海中一片混沌。又因长时间处于同一姿势腿脚不免有些麻，她刚一动，车厢内的静谧放大了声响，耳畔钻进不适的闷哼声。

李呡不敢在动，僵硬的挺直腰板，黄咚同反过来安慰她：“喝点水…”话被堵了回去，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扣住她的后腰与头，加深这个吻。

只到李呡喘不过来气拍打黄咚同的肩又往后退方才有了呼吸的空间。

她没来由问了句：“北业有套吗。”

黄咚同怔住，对上她的目光，眼含不解，“套什么？”

李呡掐住男人高挺的鼻梁，将它紧紧掐住，随后歪头往前两额头相抵，略带沙哑的声音嗔怪问道：“世纪大酒店最后那一晚，你当真一点印象没有？”

不等他的回答，李呡打开副驾车门扶着门边出了去，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我去买些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很快。”

才转身，手腕被人抓住，李呡听到男人开口：“一起去。”

李呡闻言，侧过头目不斜视望着他的黑色西装裤那处明显的突兀，被看的人下意识抬手挡住，“对不起，我……”

“正常的反应，”李呡叹气，回过身手抚上他的脸，唇角贴近他的额，与他相视，“黄咚咚，谢谢你。”

“乖乖的好不好？”李呡柔声解释道：“我没事，我想要点一根烟，就在对面，你看得到的地方。”

“在这里坐着，我会回来，好不好？”

黄咚同抿起唇角。

“我给你买了礼物，在后备箱，你去看看。”李呡见他有松动，紧接着又道：“等我，我会去找你。”

说完这话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松开抓她的手，周边只有他们一辆车，两旁宽大的路面无一车来往。

不过李呡还是小心翼翼观察两边路况，直到她走到便利店门口对他挥手示意完进去，黄咚同依然没有迟钝地吸收最后那句话。

他快步走到后备箱打开，哑光灰的的长条硬质天地盖礼盒，黄咚同手微微颤，抬手将礼盒打开。

淡灰色雪梨纸包裹着里边的，白炽灯下熠熠的亮橙色的领带映入眼帘，领带中间突然出现张纯色硬纸白，上面用黑笔写着：

【别等我下个七十五年，太久，这一世你为自己活着。

黄咚咚，上辈子没送出的礼物，希望不算晚。

它是解放，不是束缚。要好好生活，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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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寂的路上突然车流汹涌，川流不息的车辆，黄咚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微量的点点闪烁的光芒渐渐褪散，他眼睁睁望着便利店消失，店铺消失的同时，轰鸣不止，远光照亮整片天空的车流也消失不见。

原本偌大的店面此刻只有空地，空地之上，有一株耷拉的没有生机的植物。而败兴的含羞草上，粉紫色绒球小花挺立其中。它的边上，赫然放着一颗蓝白包装的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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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内。

李呡径直走向收银台，“你好，要包利群。”说着将手伸进口袋拿出张百元大钞，刚要递过去。

“你好，李呡。”

手停至半空，李呡眯着眼抬头，她不认识面前的人，但对于身上的服饰，李呡可不陌生。

想到什么，她往门的方向看去，望不到尽头的白，夹道两边均有绿植点缀，覆盖了单纯的色彩，“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女人挑眉，“何以见得？”

李呡指了指她胸前悬挂的金色胸针下方的长条无字铭牌，“其他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