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面的男人手停住，只是转瞬便恢复原状，双方再度陷入缄默。

酒柜与沙发相对，琳琅满目各式不同的酒平放上面，今天这一遭，使得整齐划一变得不太协调，最边缘空荡荡的，李呡斜睨对面，扬起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吃到一半时，李呡欢快的声音传出，“黄咚咚，我要喝那个。”

黄咚同顺着她指的方向，邮轮上的情景犹如昨日，怔愣半晌。

响指响声起，黄咚同循声转回头，“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呡起身，大摇大摆走到柜前，端详半天后抱着两瓶酒小跑到餐桌，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吗？”

说完连她都愣住，心中不免回想掐着嗓子说话的人居然是她，不过…居然不会觉得尴尬，认知到这一点，李呡抿唇。

“可以，”餐桌上的男人盯着她怀中的红酒，“不能喝太多。”

李呡没头没来了句：“我看别人喝行不行？”

黄咚同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嗯。”

李呡不会开，见她茫然下一步，黄咚同起身，取酒柜旁的起子开木塞，动作一气呵成。

绸缎睡袍衣袖摆来摆去，李呡转了两圈紧住，迫不及待伸手，酒杯的深色停在一处位置后不动，高脚杯透过能够看清对面的碗筷。等了许久，对方没有再添的打算，她仰头不解道：“这是我的？”

得到肯定的回复，李呡深一口气，重重吐出来，“你喂蚂蚁呢？”

“浅尝辄止。”

“……”话是这么说，但，杯中几乎没有沾染酒色，李呡按住高脚杯底一晃，液体少的甚至都挂不了杯壁。

对方不为所动，李呡决定再一次试探，嘴角向下弯，掌心朝下压桌面来回拍打，整个人往后倒，双腿在桌下开户摆，不时撞上对面弯曲的腿，嘴里振振有词，“我不管，不给我喝我就一头撞死在桌上！”颇有种撒泼的架势。

男人眼神凛冽，沉声道：“李呡，你不会死。”

“可以啊，”左手握成拳状，凑到酒杯边连敲数下，意味明显。

黄咚同盯着她敲击的手，准确来说，李呡感觉她看的是自己的无名指。

见他迟迟不动，便停下，“也不是不可以不喝。”边说边站起身来学先前看到的照猫画虎拿起子开了另外一瓶，一手握住瓶口，一手抓住瓶底，慢慢倒出液体，直至深红覆盖，看不清对面的碗筷，“你把它喝完。”

李呡放下酒瓶，将盛满酒的杯中移到他面前，径直坐下，单手撑下巴，悠哉悠哉开口：“我就不碰。”

“至于死不死这类的话，”李呡歪斜着头，“我们目前只是认识，你还没资格管我吧？”

黄咚同盯着那杯酒，她说完话后，周围一片寂静，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李呡放在桌下的手可劲掐自己的腿防抖。

丫的，这男人这会儿怪可怕的，李呡心中莫名发怵，她强打精神。

“李呡，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吗？”

李呡愣住，反问他：“你呢？”

沉吟片刻，男人目光直直看向晃动的深色液体，“从前没有，现在有了。”

突然间，李呡不想再试探，打算撂挑子，皱着眉看对面，自从回来到现在，黄咚同似乎从没正眼瞧过她，每每她抬头，总是与他眼神擦过。

依旧高高在上，挺直的背视线永远居高临下。

晦暗的灯光下，李呡刺眼所看到的，恶劣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迫使他弯下腰，她想，就一次。

“不喝了是吧？”李呡伸手要去拿杯，男人先一步，深红摇晃的液体入喉，将所有一饮而尽。

挂壁的蜿蜒深红渐缩成一条条，像是曲折的小路，快要拼接的下一秒，两条快要相交的路骤然断开，杯口盖住，李呡拿起晃动，两道深红重新结合，黄咚同怔住。

黄咚同呢喃，“断了。”

面前又出现满满的一大杯，“还有一瓶，再来。”听得不真切，以为说的是混了，李呡无所谓摆手，“没什么大不了，接上都一样。”

就这样，整晚李呡滴酒未沾，黄咚同独自饮醉。

李呡搓搓小手，正打算盘问时，醉鬼逞人没反应过来时，跑回房间清脆咔嚓锁门声。李呡回忆方才的经过，双臂环在一起，食指点点嘴角，抬头看声源处喃喃道：“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

三楼卧室。

“可恶！”李呡第七次捶枕头，“给他跑了。”

李呡耷拉眼皮，但她不想睡，每次都做梦，回回都是模糊，凌乱，碎片式的，李呡受够了。

想起中午那两人，说不定能探出些事，如是想着，李呡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找到林文的电话正要拨过去。

时间重置的同时手机穿过手掌的掉在床上，整个身子悬空，熟悉的滞空感，李呡飘进浴室看向镜子，只看得见白瓷砖，靠近顶上的白光下意识抬手。

光亮穿过，李呡莫名慌乱一瞬，毕竟是三年以来的状态，她很快便适应。

飘到卧室门，试探地往前，半个身子与门结合，紧接着李呡整个人便出了去。

李呡欢呼一声，“好啊。”

她在在楼上楼下飘，俯瞰的角度看整幢别墅。

房子的布局李呡早已熟悉，看向墙上的时钟，才过去三分钟。李呡百无聊赖飘上三楼直直往黄咚同房间要穿过去。

Duang的一声，李呡眼睛冒金星，不信邪又来了一次，依旧被弹了回来。李呡揉着脑袋。

李呡不服，都死了还有限制。在轨星墓地就算了，毕竟空间大，她晃荡晃荡一天也就过去，这儿不行啊，虽说房子不小，但她在活着就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一下就看完。

想到自己死后要被困在这里，李呡整个人都不好，开始耍无赖，整个人贴在黄咚同门前，“带我回去，还不如待在轨星，你出现把我吸回去我也认了黄咚咚，我不要待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小希孙勇他们……”

话还没说完，贴门的人随门动，一转头，与蹙眉的男人对视，他说：“李呡，不要回轨星，那里不属于你。”

这会儿轮到李呡愣住，她瞪大眼睛问：“你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