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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黄咚同孤身一人回来,林文得知消息去看他。
刚去到北业公馆,发现两边的花势颓落,弯下去枝头,褐叶蜷缩成一块块,鲜绿的叶不多,枯萎大过蓬勃,开花的季节,天堂鸟和引春花却耷下,佝偻的老人搀拐杖,林文心中闪过不详的预感,她上前敲门。
门很快打开,林文首先看到男人头上的白发,两人实现交错,林文瞥见他眸子内的光瞬间消失,要关门的瞬间拦住门,“黄总,我们聊聊?”
林文至今依旧记得,挺直腰板的男人像门外两旁的花般,弯了下来。这不是件好事,整场所谓的聊天下来,关于他的话题,缄口不言。关于李呡的话题,也只是‘嗯’‘好’这类简单的回复。
林文还想问,手机响起,是黄咚同调好的闹钟。
“黄总,李呡在哪里?”林文终是按耐不住问出口,她有种预感,黄咚同远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严重。
他没说话,冷漠的眼神说得彻底,她该离开了。
林文发信息叫平辰到北业公馆,走到门口时,她听到男人近似呢喃开口:“如果她不记得我了,我该怎么办?”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黄咚同陌声道:“不要过来,平辰和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次见面后,林文和平辰再没见过黄咚同。
他去了维也纳。直到最近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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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儿歪着头,笑不达眼底,忽明忽暗地电影画面映在她脸上,眼神的疑惑没有躲过林文的眼睛,林文对她露出笑,“很多人,我,黄总,平辰,”林文也疑惑,她试探性问:“你和黄总找我开中药来着。”
林文突然来了句:“我是黄总的心理医生。”
又是一闪而过的画面,李呡闭眼揉了揉眉心,视线重转回银幕,“我最讨厌苦东西,才不喝中药。”
这部电影真没意思,李呡按下暂停键,面无表情看向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会知道她的名字,但应该与这一周扰她的梦和时不时在她脑海中涌出的画面有关。
“你认错人了,”李呡也想知道,到底忘记了什么事,由己此,李呡从口袋拿出手机,“不过相遇即是缘,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林文输入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响起的同时,“黄咚同在等人吧。”
林文抬起头,她的疑惑也在不断加深,按平辰说的,他们在北业公馆没见过,其中发生了什么,四目相对,流转其间的复杂只停留在上面,林文朝她笑,“对。”
“等谁?”
“这就要问他了,”林文抬起亮屏的手机晃了晃,递过去给她,“我只知道,他在等希望。”
他在,等他的希望?
李呡怔住,只是一瞬,拿过自己的手机,“林文……”喃喃道。
林文介绍自己,“双木林,文章的文。”
“好…”依她的话,李呡添加联系人,不经意开口道:“林医生平时很忙,”临了补充了句:“我听外面你丈夫对我老板压榨员工的做法很不满呐?”
林文轻摇头,“还好,我的重点是黄总,毕竟他是我生涯的第一位患者。”
“哦,”编辑完的李呡抬起头,“心理医生也有雏鸟情怀?”
林文失笑,“或许可以换种说法,将其理解为敬业未尝不可。”
李呡扬了扬眉,笑着点头,把手机装回口袋,伸懒腰手放嘴边打了两个哈欠,走到影音室门前,“困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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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咚同径直关掉电话,快步上前身子放在两人之间,面向李呡,抬手攥住纤细手腕,“你怎么样?”
李呡小幅度挣扎,耸耸肩,“就聊聊呗,”说完便又捂嘴打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我上去睡会儿,晚饭再叫我。”
确认她没什么事,黄咚同松开手,“好。”
平辰想要叫住人,忽而感受到耳鼓痛,连连告饶,“老婆老婆我错了,痛…别…别拧了。”
“酒好喝吗?”
“都怪这小子…”平辰立马倒戈,在林文视觉盲区双手合十拜了拜,“非拉我喝。”
“是吗?”
闻言,李呡趴在楼梯挑眉看人,见黄咚同目光始终跟随,她便朝他笑,只是不达眼底,旋即转身上楼。
知道门关上,黄咚同方才回到客厅。
径直与两道视线对上,“……”
平辰率先回神,双手合十的手不停的拜,说出口的话又是另一番,“黄咚同,以后喝酒别找我,我早…”
林文打断丈夫的话,松开手推开人,对黄咚同道:“小酌怡情。”
说着上前,停至两臂的距离,低声道:“黄总,所谓借酒消愁不过是短暂麻痹自己,但一些情况下,它能让你轻松。”
“半年前的问题,我问过常老师,他说:弥补遗憾,创造新的记忆。”林文扬起头,看到射灯所照出的银发,略一转,对上他的眼睛,“那句话如今依照如此,或说更甚,所以,我能给出的建议,”
“给自己创造回忆,无需过于忧虑,在当下便足够。”
初次见到他时,林文认识到的一点,正如常老师说的,黄咚同有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六年下来,这一点没变,所以他太谨慎,少有失控的时候,而李呡是例外。也正是因为过于谨慎,会不自觉错失机会。
“这不是自私,”林文抿了抿唇,“既然有机会,何不去换种活法?”
说完这句,林文后退一步,微微点头转身离去。平辰上前肘击失神愣住的男人,“记得给老爷子打个电话,他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