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司禄星君,醒了。
天道一灭,他的星位,就恢复了。
他昏迷了三百年,终于,醒了过来。
"他说,要亲自来,谢谢你。"司命星君说,"可他身体,还弱。"
"等过些日子,他再来。"
延寿星君,也来了。
他带了,一大包,桂花糕。
"墨魆邪大哥!"他说,"你醒了太好了!"
"我带了桂花糕!你吃不吃?"
墨魆邪,看着他。
然后,拿了一块。
"吃。"他说。
延寿星君,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
江逾,也来了。
他穿着,归墟的铠甲。
不再是,天庭将军的样子了。
"我辞了。"他说,"天庭将军,不干了。"
"回归墟,跟玄煞,并肩。"
"归墟,也需要重建。"
他看着,墨魆邪。
"鬼王。"他说,"你好好养伤。"
"归墟那边,有我和玄煞。"
"放心。"
墨魆邪,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他说。
"不辛苦。"江逾说,他笑了,"三千年了,终于,不用,装了。"
"挺爽的。"
……
谢无尘,也来了。
他带了,风华观的,新茶。
"太子。"他说,"风华观,一切都好。"
"你放心。"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华光,点了点头。
"谢观主。"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谢无尘说,"三百年前,我没能帮你。"
"这一次,能帮上,我很高兴。"
……
长生和阿茶,也来了。
长生的诅咒,解了。
天道一灭,墨魆邪的契约,就,自动解除了。
他不再,活不过二十五岁了。
他和阿茶,在凡间的长安,开了一间,香烛铺。
铺子的名字,叫"余烬"。
卖白烛。也卖香。
生意,还不错。
"太子。"长生说,"铺子的名字,是我取的。"
"我觉得,很合适。"
华光,笑了。
"很合适。"他说。
阿茶,在旁边,挠着头。
"太子,墨魆邪大哥。"他说,"你们以后,要是下凡,一定来我们铺子里坐坐。"
"我给你们,泡最好的茶。"
"好。"墨魆邪说,"一定去。"
……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炫华宫,安静了下来。
夜晚。
白烛树,在院子里,开着花。
白色的花。像是,一根根,燃烧的白烛。
华光,和墨魆邪,坐在,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酒壶。酒杯。
还有,一根白烛。
很短的白烛。
是第五世,那个书生,用的那根。
华光,一直,带在身上。
带了,三百年。
"今天,点了它吧。"华光说。
"好。"墨魆邪说。
华光,拿出了,火折子。
点燃了,白烛。
白色的火焰,亮了起来。
很小。可很亮。
两个人,看着,那根白烛。
它,慢慢地,燃烧。
蜡油,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
火焰,摇曳着。
像是,在跳舞。
"你说。"华光说,"这根白烛,燃尽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墨魆邪说,"也许,会有烟。"
"也许,会有余烬。"
"余烬?"
"嗯。"墨魆邪说,"白烛燃尽了,可还有余烬。"
"余烬,还是热的。"
"就像,我们。"
华光,看着他。
然后,笑了。
"余有火烬的白烛。"他说,"这书名,取得真好。"
"是啊。"墨魆邪说,"谁取的?"
"不知道。"华光说,"也许,是命运。"
两个人,都笑了。
白烛,继续,燃烧。
越来越短。
蜡油,在石桌上,凝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火焰,从白色,变成了,淡青色。
又从淡青色,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华光和墨魆邪的力量,在火焰里,交融。
最后,只剩下,一点点。
火焰,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像是,在告别。
然后,灭了。
一缕,青烟,升了起来。
青烟里,似乎,有无数的画面,在闪过。
破庙里,红衣少年,把唯一的白烛,让给了素衣少年。
烬火铺里,青衫书生,在烛火下,给暗红铺主,画像。
回春堂里,青衫少年,点满了一屋子白烛,送暗红旅人,最后一程。
宫廷里,七皇子握着白烛,在画师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书院里,书生靠在暗红男子怀里,窗外的白烛火光,飘向了夜空。
一世,又一世。
一根,又一根白烛。
然后,青烟,散了。
散在了,白烛树的花香里。
散在了,月光里。
散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指间。
石桌上,只剩下,一点,白色的余烬。
余烬,还热着。
在夜风里,微微,发红。
华光,伸出手,碰了碰,那点余烬。
温温的。
像是,墨魆邪的手。
墨魆邪,伸出手,握住了,华光的手。
"白烛,燃尽了。"他说。
"可余烬,还在。"
"我们,也还在。"
华光,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他说,"我们还在。"
院子里,白烛树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天上,月亮,很圆。
很亮。
三千年的等待。
五世的轮回。
终于,在这一刻,圆满了。
余有火烬。
我们,还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