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覆灭之后,一个月。
上天庭,变了。
正大殿的废墟,被清理干净了。
没有重建正大殿。
华光说,不需要了。
他在废墟上,建了一座,亭子。
亭子的名字,叫"问天"。
亭子里,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名字。
那些被天道害死的仙。
还有,更多的,没能留下名字的。
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以苍生为念,不以天道为尊。"
上天庭,不再有天帝。
华光,拒绝了,所有人的推举。
"我不是当天帝的料。"他说,"我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而且,一个人说了算,迟早,会变成下一个天道。"
"权力,应该,在大家手里。"
于是,上天庭,改成了,议会制。
由南斗六星君、北斗七星君、各路仙官,共同议事。
重大决定,投票表决。
少数服从多数。
没有人,再能,一言九鼎。
没有人,再能,把别人,当成庄稼。
北斗的武曲和破军,被革去了星君之位。
他们的星位,被封了。
贬为普通仙兵,去南天门外,守大门。
两个人,倒是,没什么怨言。
"天道都没了。"破军说,"我们还折腾什么。"
"守大门,挺好。"
贪狼和文曲,因为暗中帮助过南斗,将功补过。
保留了星君之位。
两个人,在议会上,很活跃。
经常,提一些,奇怪的提案。
比如,"给上天庭的仙,加俸禄"。
比如,"每年放三个月假"。
虽然,大部分,都被否决了。
可上天庭的气氛,比以前,活跃多了。
仙们,敢说话了。
敢笑了。
不用再,担心,哪天,自己的灵力,就被吸走了。
……
炫华宫。
华光,坐在床边。
床上,躺着,墨魆邪。
他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那天,从正大殿逃出来之后,墨魆邪就,一直没醒。
他的身体,被天道的本源能量,灼伤了。
经脉,断了大半。
灵力,几乎,耗尽。
白阁主说,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意志力,太强了。"白阁主说,"换了别人,早就,魂飞魄散了。"
"可他,放不下。"
"所以,他的魂,一直,散不了。"
华光,每天,都守在床边。
他给墨魆邪,擦脸。喂药。说话。
说五世轮回的事。
说第一世的破庙。第二世的烬火铺。第三世的回春堂。第四世的宫廷。第五世的书院。
说每一世,他是怎么,认出他的。
说每一世,他是怎么,爱上他的。
墨魆邪,躺着。
一动不动。
可有时候,华光会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一下。
像是,在听。
这一天,早上。
华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
他拿着,一块毛巾,给墨魆邪,擦手。
忽然,他感觉到,手指,被握住了。
很轻。很轻。
华光,愣住了。
他抬起头。
墨魆邪的眼睛,睁开了。
暗红色的眼睛。
有些虚弱。可很亮。
"华光。"他说,声音,很沙哑,"白烛……点了吗?"
华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点了点头。
"还没。"他说,"等你醒了,一起点。"
墨魆邪,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又,昏了过去。
可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
白阁主说,这是,好转的迹象。
果然,三天后,墨魆邪,彻底醒了。
他能坐起来了。
能吃东西了。
能,跟华光,斗嘴了。
"你瘦了。"墨魆邪说,看着华光。
"你才瘦了。"华光说,"你都躺了一个月了。"
"那不一样。"墨魆邪说,"我是病人。"
"你是,照顾病人的人。"
"照顾病人的人,更不能瘦。"
华光,看着他。
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多吃点。"
……
墨魆邪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大家,都来看他。
残九阁的人,来了。
白阁主,带了一坛酒。
"恭喜。"他说,"还活着。"
"托你的福。"墨魆邪说。
梁阁主,带了一把,新铸的剑。
"你的旧剑,碎了。"他说,"这把,新的。"
"比旧的,好。"
黄阁主,拍着墨魆邪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他说,"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你要是死了,谁陪华光太子,喝酒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坛酒。
"来!"他说,"喝一口!"
"老黄!"梁阁主,一把,夺过酒坛,"他刚醒!喝什么酒!"
"哎呀,就一口。"黄阁主说,"一口,没事。"
"一口也不行。"梁阁主说,"等他好了,再喝。"
黄阁主,撇了撇嘴。
"行行行。"他说,"都听你的。"
然后,他把酒坛,塞回了怀里。
嘴里,还嘟囔着:"真小气。"
梁阁主,白了他一眼。
可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颜守玉,弹了一首曲子。
琴声,很雅。很欢快。
是他自己谱的曲子。
曲子的名字,叫"贺新晴"。
祝贺,上天庭,终于,放晴了。
张阁主,留下了一瓶,药膏。
"抹在伤口上。"他说,声音,闷闷的,"好得快。"
何阁主,什么也没说。
只是,挥了挥幻梦剑。
然后,屋子里,出现了,一片,花海。
是幻象。可很美。
陈阁主,在炫华宫的门口,布了一个阵。
"保护阵。"他说,"以后,没人,能随便闯进来。"
至于第八位阁主——
他没有来。
可炫华宫的门口,多了一坛酒。
酒坛上,刻着两个字。
"恭喜。"
华光,看着那坛酒,笑了。
"他还是,老样子。"他说。
……
南斗的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