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真的回不来了吗?”郭凇捏着拳头,不可置信地问。
两人不知怎么回答,郭夫人更是红了眼眶,偏过头不看他。
郭奉业背手而立,自家小子尚小,却已很有少年风范了。
想了想,他便直说了:“落选的可能,怕是几近于无。”
郭凇反驳:“不可能,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郭夫人急道:“还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我!早早定了亲事就没事了!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你要让你大姐横着出来吗?”
说完此话,郭夫人脱力跌坐在脚踏上,掩面哭泣。
郭奉业也不忍,上前扶起夫人。
郭凇被斥了,目光却炯炯有神。
“现在就定亲!只要大姐不进宫里,只要还在京城,哪家儿郎都行!”
郭夫人刚一起身,便气急:“你说得倒轻巧!”
郭奉业也皱眉看向他:“莫要胡言乱语。”
郭凇梗着脖子,“我有办法,我去求徐王世子、求嗣赵王,就算是太子也不会抢兄弟的婚事吧!”
大逆不道的话一出,郭奉业顿时要家法伺候。
郭夫人好似被这话激到了,浑身一颤,赶紧拦住。
“是啊、是啊,世子年岁还太小,但嗣赵王殿下今年也满十五了,他要是能赶在凝姐儿入选前去求陛下赐婚,肯定能有转机的。”
嗣赵王在宫外有府邸,届时想见凝姐儿,可不就是几步路的事了吗?
总比进宫了好啊。
郭夫人容光焕发,期冀地看向夫君。
郭奉业挥了挥袖子:“你们说得倒是轻巧,人家金尊玉贵的,如何就愿意为了咱们家女儿,求到官家面前?”
“嗣赵王不掺和进政事,独善其身,是倒是个好归宿,只是做梦也得有个限度吧?想高攀的人家怕是整个京城也放不下。”
“砰”的一声,膝盖跪地,郭凇目光锐利如箭,坚定道:“爹,不去求,不是更无可能吗?我这就去求了嗣赵王殿下,只要能让姐姐不入深宫,我为殿下当牛做马也愿意!”
郭奉业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吐着浊气,无言片刻,这才欣慰地点头:
“你说的也在理,好、好,为了凝姐儿,让我跪下求嗣赵王,我也愿意!”
郭夫人背过身,拭去眼泪。
天色已晚,郭家打算次日便去拜访嗣赵王。
但这个夜并不安宁,不过傍晚,宫中便有消息传来,说是工部侍郎之女得陛下所眷,获选入侍。
消息如同爆竹炸开般,郭家上下惊得难以入眠。
怎么是陛下选妃?
郭奉业一拍大腿,是啊,诏令只说是选秀,旁的并未多说了。
这下郭家更是急了,只要陛下有意,今日开了这个头,恐怕明后日便是自家女儿了。
……
这边的兵荒马乱,另一边的郭枣什么也不知道。
天一亮,她揉着眼睛起了床,抱着昨晚温习的书本又让乳母读了几遍。
这才洗漱好,去用早膳。
奇怪的是,今早是她一人用膳,问乳母爹娘哥哥去了哪儿,乳母却也说不知。
郭枣也不纠结于此事,今日可有很重要的考试,紧张的心情占据了她的心头,再无法顾及其他。
也就乘上马车,去往国子监时,母亲来送了一送。
郭枣在马车上用指尖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并未察觉母亲的异样。
待到入了国子监,告别了母亲和乳母,被女先生领去待考的场所、书本被收走,她这才慌得想落泪。
全身上下皆被搜查过,好在腰间的小荷包里,爹爹削的小木剑没被收走。
她隔着荷包捏着小木剑,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些许。
没过多久,便见着了熟人。
许如荑来了,凑到她身边说话,她才露出了笑容。
又等了会儿,英兰书院别的同窗也来了,与她俩一起玩的,也就那几个。
郭枣都记住了名字,初婉妹妹、詹芙妹妹一来,几人拉着手说话,就更不紧张了。
几人凑在一处,还有闲工夫看看这厅内其余学子。
大半是英兰书院的同窗,都打过照面的,有些便不识得了。
几人东张西望,互相说话聊天,忽见女先生领了位小妹妹进来。
那妹妹看着话都说不利索,拉着女先生的手,才堪堪跟上。
裴初婉指了指那处,惊讶道:“能写字吗?”
“考试不一定要写字。”许如荑猜测。
“那考什么?”裴初婉挠挠头。
女先生走后,那小女孩便落在了原地。
“我们要不要去陪陪她?”郭枣提议。
几人刚应下,还未抬脚过去,便见已有人围去了那儿。
因那女孩年龄小,其余学子便好奇了些,有人捏了捏她的脸颊,谁料,被那小女孩一手拍开。
她们只当是玩闹,叽叽喳喳的笑她。
小女孩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面前的人:“你们都走开!”
声音稚嫩,毫无威慑力。
“这小孩气性怎么这么大?”
“哼,你们再烦我,我就告诉县主姐姐!”
学子们这才停了手,让出一条道来,面面相觑。
有胆大的跟上她,问:“你认识县主?你是哪家的?”
“我爹是吏部尚书!”
这话极其自然从她口中蹦出,就好似说过了无数次。
她抬着头,虽然很不想说,但此时也骄傲得如同孔雀,“我姐姐是崔晚玉!”
旁边围在一处的几人也听了个明白。
崔念念的话还没引起什么波动,女先生便进来道:“排队了,是时候去隔壁考试了。”
这事告一段落。
崔念念没得到艳羡的目光,心里有气,挤开前面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人,排到了队伍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