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捂住心口,恶狠狠警告:“都说了不要随便读我的心!不对……你不是无法使用灵力了么?为何还能知我心中所想?”
陆时安唇角稍扬,收回视线:“你的心思何须用灵力窥测,看一眼你的脸便知了。”
岁某人又慌乱地捂住脸,只从指缝偷窥陆时安,却见他唇角笑容愈深。
岁岁本该倍感震惊,可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身子也无端发烫。她不信邪地又偷窥一眼,恰好对上他回眸来望的视线。四目相接之际,岁岁顿觉心如擂鼓,耳鸣声一瞬侵占大脑,盖住所有声响。恍惚间,天地仿佛只剩她与陆时安二人。什么危机、什么皮人、什么魔,统统消失不见,她的世界只剩那个笑得温柔、只是靠近便叫她心安的陆时安。
她不该这样的,不该有这样的反应与感受。
岁岁后知后觉发现识海中不知何时生出一棵缀满花苞的大树,而陆时安正倚在树干上,对她伸手,轻唤一句:“岁岁。”
“岁岁?”现实的声音将岁岁意识拉回。她忙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发红的脸,迫使自己从那股莫名翻涌的情愫中抽身。
她轻咳一声,将话又引回正跟孔雀开屏般展示衣饰的谢文怡身上:“谢无言造出这么个皮人想作甚?难道打算今日便宣示谢家态度,要与王城作对?”
“非也。”陆时安顿了顿,压低声音,“她在警告谢让尘。”
岁岁闻言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谢文怡右侧的谢让尘始终低垂着头,无言语也无动作,宛若一具毫无情感的傀儡,只会听主人号令行事。岁岁一见便愤愤埋怨:“大师兄也不知在做什么,难道非要遵愚孝么?他自幼被风老头留在身边教养,为何还这般重视本家规矩礼数?”
岁岁埋怨间,谢文怡享尽旁人敬仰注视,一拂衣袖落座。她拍了两下手,众人席上顿时浮现出一只装满的酒盅。她笑道:“多谢诸位今日赏脸赴谢家开坛宴,这盅灵酒乃见面礼,还请诸位莫要拘束,先畅饮一番,才好享受接下来的宴席!”说罢,谢文怡带头饮下一杯。
紧接着,席间纷纷传来觥筹交错之声,以及对灵酒的夸赞。
岁岁也给自己与陆时安斟满,只不过她佯装饮酒,实则一滴未沾。“饮下”后,她还不忘夸张地赞道:“不愧是谢家灵酒,果然是极品美味!”话音刚落,岁岁便敏锐察觉到一束视线精准锁在她身上——是谢文怡。
“本座知诸位今日是为‘醉生梦死’而来,便也不多卖关子。”谢文怡说话间,沉默已久的谢让尘终于上前,将托盘向众人展示。杯中酒酿轻晃,顿时吸引所有人视线,一股诱人香气随之散出,令人迷醉。岁岁忙偷偷拽了下陆时安衣袖,示意他也扮作被影响的神态。
谢文怡看着众人迷离神态,满意点头,才又道:“想必诸位都已听闻,今年‘醉生梦死’只产出这一坛,功效远比往年更强,故本次以竞拍定归属。”她指尖轻动,灵雾卷起一滴酒酿腾起,再开口时声音都染了几分蛊惑:“只一滴,便能让人体验到非凡的愉悦。诸位,有谁想一试?”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忙争先恐后叫喊起来,甚至有人为一滴酒厮打在一处,全然不顾颜面礼数。有人起了打斗的头,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缠斗在一处,酒器碎裂的声响混杂着叫骂声此起彼伏,震得岁岁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不耐烦地掏了下耳朵,随后拍桌起身,大喊道:“全都给我停下!荒谬!看看你们都在干什么!”岁岁一声吼后,几乎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短暂恢复清明。岁岁趁势又高喊:“你们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正派修士,其中更有修真界大能前辈,而今竟为一滴酒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你们莫非觉着今日过后就无需面对外界了么?莫非认为今日得到‘醉生梦死’,就真能飞升得道,彻底脱离凡尘了么?”
岁岁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位大能最先恢复理智,茫然环顾四周一片狼藉,这才察觉自己中了蛊惑之术。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我好像被人操控了心智……”
“不,不是被操控心智,而是你内心的贪欲与愤怒都被催化了。譬如原先你的欲望只有一,但刚刚直接被催化至巅峰,所以你满心满腹只会剩下被催化的情感,再无其他。”岁岁解释。
可惜,几十人中被她引导回来的拢共不过五人。其余人在片刻冷静后,再度疯癫,且较之先前更甚。他们全然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开始对任何阻碍自己的人施以死手。
岁岁甫嗅到一丝血腥味,这股气味便立刻被酒香遮盖。
“小友,多谢你方才提醒,我等才没有沦陷。”为首的鹤发长髯男子抱拳感谢,随后对其余几人道,“此地迷雾较之外屋更甚,我等灵力被封,切记小心行事,不可再受蛊惑!”
“是!宗主!”
“宗主?”岁岁疑惑。这九洲中,竟还有能当上宗主的大能不如她?
“忘了自我介绍,小友,我乃惊月宗宗主锦华,这几位乃我宗门长老。此番我等领墨云宗密令而来,目的是找到修真界近期失踪的修士。”锦华道。
岁岁想起酒窖内那些已尸骨无存的修士,试探询问:“失踪的修士?”
“不错。修真界近两年来,一直有修士无故失踪,且身边亲友皆言,他们失踪前只说要去蕉鹿谢家买灵酒增长修为。墨云宗派人来探寻过数次,可无论蕉鹿城还是谢家,都没任何蹊跷处,故此番他们委以密令,让我们隐藏身份前来详查。”锦华说罢,摊开掌心。尽管没有灵力,墨云宗密令的纹印依旧能显现。
岁岁趁场面混乱,将几人拉至角落,悄声又问:“墨宗主还交代了什么?”见锦华犹豫,岁岁忙亮出身份:“我是顾岁岁,这位是陆时安,我们此番也是为解决墨云宗另一桩密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