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对斯拉格霍恩无往不利的救世主兼魔药天才魅力在开学第二天惨遭首次滑铁卢。

这是一节和往常一样的魔药课，斯拉格霍恩要求大家用斯卡平的现形咒分析出混合毒药中的各项成份，然后根据戈巴洛特第三定律制作解药。

哈利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而坏菜的是，混血王子的书上居然没有关于这个定律的任何笔记。

显然这对王子来说是小菜一碟。对赫敏来说也是。因为当他求助地看向她时，赫敏解气地展示了自己对无声咒的掌握。

“可惜那个王子这次帮不上你了，哈利。”赫敏总算扬眉吐气，争分夺秒地给每项成分配比药材，“你必须理解其中的原理，没法投机取巧！”

哈利恼火极了。当然，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他，他不死心地翻书，在最后一刻用混血王子随手写下的万能粪石完成了解答，赢得了斯拉格霍恩的大力夸赞。

赫敏张口结舌、义愤填膺，一下课她就抓起包一个人走了。

可惜，女神只眷顾了哈利这一次。当他课后留下问出关于魂器的问题时，只是刚开口就被斯拉格霍恩扫地出门。

“……所以他还知道了是邓布利多派你去的？”赫敏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哈利，艰难地想控制住责备的语气，结果还是克制不住，“你太想当然了，哈利，你靠混血王子得到的欢心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个危险的秘密。话说回来，你还要依赖这个王子多久？你知道考试的时候不能带教材吧？”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不耐地说，“老天，你什么时候能不管混血王子这事儿。”

赫敏气得倒仰，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犟种对着干。“好吧！那你后边打算怎么办？他已经起了防备。”

哈利一副没放心上的样子。“等哪天他又开那个茶话会，我就去再问一遍。等等，你会通知我的吧？”

赫敏又气又无奈：“你之前从来不去的，他看见你出现难道还不明白吗？不过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她想了想，说道，“短期内估计你是问不出了，这样，隐形衣借我，我先去禁书区查一查。”

哈利欢呼一声，立刻把隐形衣掏了出来。

……………………

是夜，赫敏趁着级长巡逻的机会溜进了图书馆。在隐形衣的掩护下，她轻松进入了禁书区。

但她不是这里唯一的人。

在一排关于古代魔文的书架之间，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德拉科。

他低头翻开一本书的目录，用手指一行行搜寻着。为了看得更清，他走进窗户透过的月色，金发也变得和月光似的。

赫敏注视着他似乎更加消瘦的背影，思索着他想在圣诞晚宴告诉她的事。

但他大概不想说了。今天早上的魔药课他终于出现，但他没有回应她的眼神。

也许他还在生气。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赫敏犹豫极了，纠结要不要换一个晚上再来。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这里，他连考试都缺席了，为何还要大晚上花时间学习呢？研究的还是禁书。

难道是哈利说的秘密任务？

没等赫敏做出决定，窗前的人似有所感，猛地转身发来一记魔咒，赫敏连忙躲开，掀开兜帽喊道：“是我！”

德拉科险险中断了下一个咒语，盯着那个飘浮在空中的脸，她的表情毫无疑问只有真的格兰杰能做到。

他真是搞不懂了，为什么哪里都能遇见她。

德拉科放下魔杖。“格兰杰，你来这里做什么？”

赫敏反问道：“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两人对峙着。隔了一个寒假，他们似乎也陌生了很多。

赫敏率先行动，走近扫了眼他挑选的书本。“这些好像超纲了。”

德拉科看着这个颐指气使的女巫一步步主动走近自己，她的怒气好像点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他寻找着之前的自己会说的话：“谁也不会超过你的，万事通。”

赫敏噎住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这也不是她预想的重逢。

她皱眉看着德拉科，他也盯着她，目光幽幽。过了几秒，他突然打破了凝滞，转身把那些搁在书架上的书塞进包里。他侧对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会抓住他，然后举报给教授。

他怎么了？

“德拉科，”赫敏张口想问他那天晚宴的事，脱口却变成了，“你寒假过得还好吗？”她立刻后悔了，她在说什么，他明明都直白地告诉过她了。

面前的人顿了下，从书架取下另一本书，语气冷漠：“你为什么会在意一个纯血混蛋过得好不好呢，格兰杰？”

他的冷嘲热讽一如既往的令人恼火。赫敏提高了声音：“我当然在意！我、我很担心你，德拉科……”

看来她是不罢休了，也许他该表现得恶毒些，但那个人格似乎藏起来了。德拉科收回从书架取书的手，转身面对她。“你想说什么？如果是道歉，大可不必。”

赫敏仔细观察着他。德拉科看起来格外苍白，表情冷冰冰的，她看出来他没用大脑封闭术，但原来的他藏在了眼神更深处。

赫敏突然觉得他有点像斯内普了。但不同的是，斯内普的痛苦已经结束，现在只是一具留在人间行走的、自我苦罚的躯壳。而德拉科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并且拖着他不断挣扎下坠。

寒假里发生了什么？

赫敏狼狈地切断对视。“德拉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德拉科审视着她罕见的语塞。她脸上是知情的难过，也许马上就要转为同情怜悯，这也是她最擅长施舍给弱者的东西。

去他的同情吧！他宁愿要她的愤怒，也不要她的同情。

“格兰杰……”他试图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可她充耳不闻，似乎得不到原谅的浮木就会溺死。

她的混乱也传给了他，他死水般的心绪又波荡起来。该死的，他该在意识到是她的那一刻就用大脑封闭术的。从那个血色的夜晚后，他对情绪的控制就一直岌岌可危。他现在最不想看见她，偏偏她还来火上浇油。

“不！”德拉科猛地扬声打断她，“别跟我说他妈的抱歉，格兰杰！你根本不感到抱歉，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完美的道德出现了瑕疵。”

他惹毛了她，因为她的眼睛更亮了。但他不该挑衅她的，因为格兰杰一直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她像抓住了把柄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是认真的，德拉科！”她凶狠地道歉，“我不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承认我根本没想过你的难处！我、我真的很抱歉伤害了你。”她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那逼人的视线。

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他真的该走了，他为什么还留在这儿，他从来没找到过对付她的办法。

他试图夺回自己的手臂。

她放开了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不用原谅我，德拉科。只是，”她抬起头，“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我需要知道，你这几周过得还好吗？”

这句话像块石头似的击穿了冰层。德拉科无法克制地看向她，发现她又用那种火焰般的眼神看他了。

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完全落入她眼中的火网，被那滚烫的注视一路烧到了心底。

她又知道了什么？她又看透了什么？

德拉科试图后退，但他无法摆脱她注视的引力。

她又靠了过来，手指攀上他的手臂，体温穿透他的外袍。那双眼睛似乎把他整具骨架撑了起来。他来时是一具空壳，一个游荡的幽灵。她的眼神填补了他的绝望，凝实了他的骨架，让他再次感到胸腔里的心跳。

为什么人的支点不是脊柱而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