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消逝,四个人在荒凉的海滩上对峙着。
“亲爱的,你不该问他一些证明身份的问题吗?”那个胡子灰白的老头说道,警惕地举着一把大概是猎枪的武器。
“我知道他,但我可不认识他。”安多米达反驳道,对德拉科尴尬地笑了笑,“你是德拉科·马尔福吧?你长得和卢修斯真像。茜茜——”
“这可不是问话的套路!”老头不爽地打断。
好的,他们肯定不是食死徒。德拉科彻底卸下劲,小男孩一下子从怀里滑了下去,他连忙托住他的腋窝,但小男孩再次吓得嚎啕起来。
“哎哟,你把这孩子怎么了!”安多米达不由分说地上前接过小男孩,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极了贝拉,德拉科一恍神,孩子已经被她抢走了,“你这个毛头小子!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用无声咒!”
她用魔杖在小男孩头上点了点,干哑的哭声立刻冒了出来。
“好啦好啦。”她熟练地拍了拍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小宝贝?”
小男孩抽噎着搂住她的脖子不肯说话。
安多米达看向德拉科:“德拉科,这孩子怎么了?”
“……他父母刚刚死了。”德拉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卢平救了我,从格雷伯克手上。”
老夫妻的脸色变了。刺骨的海风吹过,让才消融的气氛又冷了。
小男孩嘶哑地哭了起来:“妈妈——我要妈妈——”
德拉科回过神。“我得赶紧回去。”他茫然地重复道,拿着门钥匙扭头朝海边走去,“我得回去,我妈妈——”
他被拉住了。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安多米达严肃地说道,她忧伤地看着他,看起来一点不像贝拉了,“来吧,德拉科,我们回屋里等卢平。”
她把孩子交给丈夫,试探着揽住德拉科的肩膀:“来吧,你需要喝杯热茶。瞧你瘦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唉。我们走吧,孩子,我们回去擦擦脸,等卢平回来了再说。”
她身上传来红茶和饼干的香气,亲热随和得让他不习惯。她真的是他母亲的姐妹吗?
德拉科迟疑地抬起脚,恍惚地跟着安多米达走向远处的小屋。那里亮着暖光。
………
一杯热茶下肚,德拉科缓了过来。他坐在餐桌旁,警惕地打量着小屋内部,寻找所有逃生通道。
整个客厅还在过圣诞节,装饰十分温馨暖和,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蒙哥马利家。
德拉科定了定神。他是怎么到这儿的?他的姨妈不会是格兰芬多吧?
想到这,他借喝茶的动作瞥了一眼餐桌对面的安多米达。她慈爱地笑着,柔声哄小男孩喝牛奶。
这一幕让他再次想到母亲,连忙寻找壁炉。
老头坐在沙发上擦猎枪,看到他这样冷哼一声。
德拉科看了一眼猎枪,见没对着自己便看向壁炉。
不久前的血腥一幕在他眼前闪过,德拉科呼吸急促起来,他举杯喝茶,可他当低头一扫,发现捏着茶杯的指缝和关节还残留着血迹,立刻反胃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盯着红茶波动的水纹,用大脑封闭术把白天的经历锁了起来。
红茶不再摇晃,他在看清自己的倒影前放下了茶杯。
这时,门敲响了。
老头“咔擦”摁了一下猎枪,率先走到门边。
“谁?”他用枪口对准大门。
“是我。”卢平的声音传来。
老头压低声音对了句暗号,德拉科依稀听见“唐克斯”、“守护神”等字眼,卢平回答了什么,老头这才点头,示意妻子解开咒语。
门打开了,卢平浑身狼狈地走了进来。“我没事。”他率先解释道,稳重地安抚两个老人。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地把猎枪搁在雨伞架里。
德拉科严密地盯着卢平的一举一动,他像是对这个家十分熟悉似的走向餐桌,小男孩伸手要他抱,卢平笑着把他举高抱在怀里。“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男孩,是不是?”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怀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站了起来。他看着卢平,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为什么救他?还认识他的姨妈?等等,他为什么和芬里尔混一块儿?噢,他是个狼人。但他不是救世主那边的吗?噢,他是卧底,就和斯内普一样。
真是棒极了。
“我们该走了。”卢平哄了会儿小男孩就把他交给安多米达,他又大哭起来,一只手抓着卢平的衣服,一只手伸向德拉科。
德拉科不知所措。
“哎呀,快过来。”安多米达把他扯过来,把小男孩塞进他僵直的胳膊。
“你救了他,他知道呢。”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清澈的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德拉科并不觉得自己救了他,相反,他害他失去了父母,还有他的两个姐姐无家可回。
他已经看见了他和他一样不幸的未来。他至少还有个快乐的童年。他已经没有了。
可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就那样信任地看着他,年幼得记不住人间疾苦。
德拉科用袖子擦了擦他的鼻涕,又看见自己没擦尽血迹的手。他忍无可忍地把他还给了安多米达。
小家伙委屈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德拉科冷硬地说道,“卢平教授,我们走吧。”
他转身大步走向大门,在门口顿了顿,回头对安多米达说道:“再见,夫人。”他冲那个老头点点头,便夺门而出。
夜风吹来,冷却了他在小屋里回暖的身体,但他对寒冷求之不得,逆着风向月色下那片荒凉的海滩走去。
卢平追上了他:“你竟然叫我教授,德拉科。”
德拉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救了他命的狼人。他为什么救他?他是怎么收场的?救了他后又准备怎么办?
“我修改了那些狼人的记忆,让他们相信是你杀死了蒙哥马利。”卢平说道。
德拉科被这个罪名冻得一颤。他直直地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的间谍身份不宜暴露。”卢平温和而严肃地说道,“德拉科,你觉得我该对你一忘皆空吗?”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想冷笑,可他的脸非常麻木。
“我可不想脑子里多一段杀人回忆。”他干涩地说道,“我的大脑封闭术尚可。”他耸了耸肩,“你也在场。那个人都不屑对我摄魂取念。”
卢平不赞同地看着他。“这样是不够谨慎的,小马尔福。一旦暴露,死的不只是你,还有你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我没有救他,是你救了他。”德拉科反驳,“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得提醒你,我妈妈——”
“你不一样了,德拉科。”卢平坚持着刚才的话题。
“那又怎样?!我差点死了!”德拉科崩溃地吼道,“变了有什么用!难道我能打得过格雷伯克吗?能救蒙哥马利吗?我得提醒你,卢平,你也没救她!所以变了有什么用!我根本救不了我父母!”
卢平忧伤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道:“德拉科,如果你没救那个孩子,我今晚不会救你。”
德拉科一下子失去了声音。他瞪着卢平,想怒骂,想嘲讽,一时混乱极了。
“我们必须得走了。”卢平抓住他的肩膀,“想想你爱的人吧,德拉科。别让我后悔救你。”
两人消失在海边。
……………
等德拉科回到庄园时,伏地魔和食死徒已经离开了。
小精灵可可告诉他,纳西莎一直昏迷不醒。贝拉在照顾她。
德拉科焦急地跑向母亲的卧室,握着魔杖的手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