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集团……”

“家中猝死，”

“领导……”

“同事……”

“参加葬礼？”

她看着那被自己用纸笔记录下来的，曾经模糊在记忆深处，前阵子被徐姐烧纸那么一吓，浮现在大脑里的信息碎片。

连起来应该是……

《灵源集团一职工家中猝死，领导同事数十人参加葬礼》

黄大眼的通知框牢牢钉在了脑子里。

好像打破什么桎梏，现实中的事件一件一件清晰地在大脑里回放，甚至精确到时间和日期。

在这里生活的四辈子，谷枝花、王徽延、何俞花，还有诸何在，那数十年的人生被挤压成了薄薄一张纸。而真实的现实记忆冲破水闸，不再似是而非，或是与“虚幻”结合、混淆。

两道记忆泾渭分明，奚朔终于与“诸何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彻底分离了开来。

昨天她还在家里看南絮的传记电影，等待柳色的微信回复，今天中午她还打算凑下热闹去看左音的相亲对象，而这不断轮回的四世经历也不过是今天的一个小插曲。

奚朔闭眼感受着大脑的清明，眉眼舒展开来。

“在现实中猝死的人，才是执念主，在这个世界里猝死的不一定就是执念主。”

她抬头看向天边。

那一台开着机的电脑仍然向天地洒着莹莹的蓝光，一张张合同纸漂浮在空中，世界仍然如此，但她不如此。

“妈妈，你看，夕阳好美啊！”有别于欲壑难填的外貌，小孩的声音是甜美的，“云朵也是橘红色的！好像棉花糖！”

母亲笑起来，“你是不是想吃棉花糖了？”

“哎呀！你看天空！你看天空！”

“好——”

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点无奈和对少时的缅怀，她抬头，马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是啊，好美。”

奚朔的目光从母亲的身上重新回到天空，风拂来，天上的纸闪了闪。是吧——

可能是美的。

但她不是王徽延。她已经长大了。

叮咚一声。

奚朔看向手机消息，这个世界的聊天软件叫“鸿沟”。手机和现实中长一样，而她现实中的手机还在脑海中。

……就，脑子里有一只手机怪怪的。

但是又取不出来，奚朔想到柳色有时候还住自己身体里呢，也就无奈接受了现实。

“何在，知你工作辛苦，但还是注意身体。好久没见，有空常来家里坐。”是俞青蓝的消息。

往上一划，前面还有许多条自己已读未回的消息，都是挂念着她，要她多喝水，多睡觉，多休息的。

最早正是上周末邀请她去家吃饭那一条。

奚朔甚至能想象出俞青蓝逮着老花镜认真一字一顿敲键盘的模样。

她赶紧回：“嗯嗯，外舅婆。这几天忙，没回复您消息，劳您费心了。明晚我就过来陪您吃饭，您自己也注意身体。”

看到对面发过来的“好”字，奚朔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笔记上记录的线索，动笔划去了“小林”的名字。

“在现实中猝死的人，才是执念主，在这个世界里猝死的不一定就是执念主。”

“因为我……”

“也是有可能猝死在工位上的。”

而我不是执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