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最近加入了我们小组，现在组里一个老杨头，一个没满一年的新人小王，还有我和实习生方程式。”

“老杨看不惯方程式，因为方程式一开始并不想来我们组。小王私下里和我说，老杨去领导办公室时，听到方程式和领导说，想加入老张、徐姐还有吕岩心那一组，老杨觉得方程式这姑娘‘机灵’得紧，看咱们组里两个新人，日子难过就不想过来——”

“对此小王很无语：明明最废物的就是老杨，偏偏老杨总一副自己最厉害、出力最多的样子，总认为别人是废物。还把方程式不想留在咱们组的原因全部都推给了我们俩人，仿佛和他一点没关系。”

“但是……”

奚朔顿了顿笔，笔头上的墨水在纸张上留下一个泅开来的墨点。但是。她觉得……

记忆回到了方程式新入职那一天。

老杨接过了方程式递来的专用职场符，“就这么个东西还能让我小人退散了？”他嘁了一声，“它能不能让我得空八小时，每天上班喝茶看报，集团依旧给我发工资？”

方程式笑眯眯，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满之色，“杨师傅，心诚则灵。”

“好喽！小小年纪，神棍一个！”老杨嘴上不饶人，转手却把符箓塞进了口袋。

老张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他神色有些匆匆，一进门瞥到办公室的欢乐景象先是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牛角，“抱歉啊各位，我来集团的时候，前面一辆车突然急刹车，我一时间刹不住，把那人的车尾给追了。一直处理到现在。”

“啊，张师傅，原来当时把那条路给堵住的人是你呀。”方程式把滑下来的眼镜重新挺回到马鼻子上，“我刚巧也在那条路上！”

她笑了笑，“要不是‘天眼’张开那一条条‘手臂’，主持交通，我恐怕也还堵在路上呢。”

老张怔了一怔，半晌突然醒悟似的道，“你是新……”

“是的，张师傅。”方程式脸上的微笑未减，“叫我小方就好。”

“——对，就这样摆姿势，好看极了！”

租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屋外传来几许嘈杂声。奚朔眺窗望去，一个马脸的母亲正举着相机给孩子拍照。

莹莹的蓝光中，孩子露出笑容，长满毛发的脸上挤出长着尖角的白牙，她摆了个“耶”。母亲快乐地说“好了！”

恍神间，奚朔好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王小红和王徽延。她把视线收回，重新落到笔记上。

“方程式介绍自己后，如法炮制，把晨间咖啡送给了老张，老张很感激，连声说谢谢。”

“方程式也把‘专用职场符’送了一张给老张。但是。”

“老张接过符箓藏进自己怀中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愕然。什么意思，为什么愕然，那是我的……错觉吗？”

“不对，这不是我的错觉。”奚朔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摸出了口袋中的三角符。那是方程式给她的“专用职场符”。

只是……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感，奚朔仔细凝视着符箓上用朱砂绘制而成的花纹。只是，为什么这所谓“专用职场符”给她的感觉那么像那日，元宝店老板给她的平安符？

而且……

指尖上的温热感还在源源不断传来，不似在202室中面对体育老师时那般强烈的灼热感，温温的，还有一种针刺般的微弱酥麻感。

可是……

奚朔想到了“同事们”接过三角符的神色表情。没有一人提起符箓发热这件事……

所以除了自己。

没有人感受到这符箓的特殊之处吗？

是自己的感知异于常人，过分灵敏，还是因为自己是这群人中唯一清醒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方程式……

又是什么人？

“所以，从方程式的反应来看，老张如此坦然地接下‘职场符’这件事，在她意料之外。”

“为什么老张接下‘职场符’在她意料之外？不就是她递过去的吗？”

难道……

奚朔心头思绪万千，“难道方程式是在试探老张？”

“为什么试探老张？”

难道老张就是自己要找的执念主？

“那猝死的小林……”

“不，不对。是我进入了思维误区。”

奚朔盯着笔记本上用红笔圈起来的“小林”，皱了皱眉。一个大概率死在幸福家园的人，一个猝死在办公室的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