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盆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发出了噼啪的声音,随即在玻璃表面形成了水膜。
“虽然很想长话短说,并且不是本人来说的话始终有点偏颇,但是碍于现在的情况.....我作为半个当事人来讲一下当时的故事。”天仓萤手扶方向盘,停在了咖啡厅附近的停车位,拉下了手刹,“还记得我说的两个侄女消失的事情吗?”
“嗯,毕竟是别人家的架势,所以不会翻太多。”
“应该说最开始就应该阻止她们两个去乡下玩,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故事,双胞胎姐妹消失在了乡下的水坝附近.....之后只有妹妹澪被找到了,并且幸存下来的人并没有生存的喜悦,更多的是身为抛弃者\被抛弃者的自责与痛苦。
天仓澪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障碍疾病,并且难以开口说话,一旦见到类似于相机或者是闪光灯都会引发她的恐惧状态.....对于家人而言,姐姐已经下落不明,至少要让妹妹继续活下去,哪怕是这种隐秘的伤痛始终存在也好,她们都希望澪能够跟这种潮湿如不断地雨季般的情绪共处。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场意外,可是出现在天仓萤梦中的红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引领着他看到了新的真相。废弃的村落、需要双子献祭的仪式、以及茧与澪之间的过往,这些都构成了天仓澪现存的痛苦的现今。
“在被追逐的过程中,一只在空气中扇动翅膀的红蝶悄然出现,原本我应该感到害怕才对,但是停在我手指指尖的时候却让我感到很熟悉.....后面才察觉到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像是我第一次看到婴儿时候的茧和澪因为好奇握住我的手指一样。”
外面的雨声逐渐淹没了天仓萤的话,应该说天仓萤说话声变小了才对。小泉悠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双手捂面的男人的背,她才发现面前的天仓萤已经哽咽到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或许是出于不想被高中女生看到自己窘迫状态的考虑.....也或者是自尊心发作,他选择停下话端调整自己情绪的行为。
“天仓,我觉得男生哭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小泉悠收回了拍背的手,将视线投向了后视镜,“况且你也尽力了,为了保护她人.....作为普通人的你,总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在车内的后视镜中,一只小小的红蝶悄然出现在了天仓萤的肩头上,轻轻地扇动着翅膀。小泉悠想要说什么,但是有什么冰冷的触感从双唇一闪而过,往下一看,类似的红蝶从自己脸上滑过,随即消失在了天仓萤的指尖上。
“.....”
车内只有沉闷而压抑的哭泣男声,以及毫不留情丝毫不考虑气氛的暴雨拍打着玻璃的声音,小泉悠难得在这几天的紧绷中发着呆,毕竟在梦里就是不断地奔跑,醒来就是不断地奔走,每一次都提醒自己“时间不多了”,是的,时间不多了。
“我”消失了,真也消失了,姑姑也死了,现在的怜和天仓也处于危险的状态。
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而奔走呢?是为了活下来吗,还是为了帮助别人呢?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放弃呢?到底为什么要活下去呢?小泉.....即使是一个人,你也要活下去吗?
这是人类天然对生存的渴望,还是对死亡的恐惧,亦或者想要解决时间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