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你们看看那几个世界的数据量呢？”过了一会儿，林弎突然开口。比起更擅长修复和编写的柏玥，他在对数据的整体研究中更为在行：“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能力把其它的尾巴扔掉的话，那也一定可以从自己的身体里分裂出来一点数据一起扔掉以混淆视听。”

002恍然大悟，迅速点点头应下，扯着432离开了通讯，直奔数据科进行查询。柏玥则在两个系统离开后疑惑地问：“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到时候问问他就知道了。”林弎把玩着柏玥的手指，用温柔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语：“就算他不说，我也能想办法逼他说出来。”

“毕竟，我们之间要算的帐，可不止做任务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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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珏静静地坐在原地等了很久，但直到因他的坦白而再次迷糊着醒来的南茨从地上爬起来，柏玥和林弎都没有来到这边的房间。

“小珏。”南茨撑着自己的腿站起来，重新坐到朱珏对面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好吗？”

“还有什么好谈的？”朱珏感到疑惑：“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希望我怎么做呢？你要我再次蒙蔽自己的眼睛，重新回到你身边吗？即便在你知道那个曾经和你一起白头的我，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你？”

南茨哽了一下，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心脏，重新开口：“如果我说，我其实一直都喜欢的你而不是柏玥，你能听听我想说的话吗？”

朱珏轻轻笑了一声，微微点头，示意南茨接着说下去。

“对不起。”沉默了一阵后，南茨首先道歉，“不管你会不会原谅我，我都应该跟你说这句话。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不管是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还是我让你感到痛苦的一切，我都非常抱歉。”

朱珏依旧没有出声。

南茨抹了把脸，认真地，坦诚地盯着朱珏的眼睛：“或许你会认为我现在说的都是借口，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实际上，你从来都不是柏玥的替身。”

“我承认，我在年少时期真的喜欢过柏玥，但如今想来，那份喜欢更多的只是我对他的倾慕。在那个我还不懂事的时期，作为我挚交的阿玥帮了我许多，他的存在，使我黑暗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变得没那么痛苦，所以我才会移情于他。”

“但那不是爱。”南茨试探着握住朱珏放在桌上的手，朱珏没有躲开，沉默地任由他行动。“但那并不是爱。”南茨再次重复了一遍。

“对阿玥的感情，总结起来更多是感激。以前的我并不清楚自己的心，只觉得喜欢阿玥这件事使我不再是别人眼中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感情也没有的怪物，所以才会不断地给自己，给外人强化这一件事。但是，当我遇到你的时候，当我抬头看到你的笑容的那一天，我才真的懂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喜欢。”

“你确实和阿玥有相似的地方，但我从来没有混淆过你和阿玥。”南茨轻轻捏了一下朱珏的手，“只是，那时的我不敢承认自己‘变了心’，不敢承认自己一直拿来告诉外人，告诉自己‘我是拥有爱人的能力’的事情只是一个谎言。那时的我固执地以为，只要我只把你当作阿玥的替身，只要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阿玥而不是你，就可以让我依旧做那个会爱人，有真心的人。”

“现在想来，我只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才做出这样荒唐的错事。我只是被自己幻想中那个深情的自己给欺骗了，才让我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也不敢吐露真心。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懦弱的人渣而已。”

“所以我才会任由周围的人伤害你。”南茨皱着眉，轻轻地抚摸朱珏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勇气继续坦白：“只有在他们通过贬低你来赞扬我对阿玥的‘深情’的时候，我才能接受自己的‘变心’，才能安心地享受着你的爱，告诉自己，对你好一点也可以，爱你一点也可以，因为我真正爱的人是透过你看到的阿玥。只有这样，我才能合理化自己对你产生的感情。”

“我是个自私的人渣。”南茨突然有些哽咽：“只是因为我的胆小，只是因为我的恐惧，只是因为我害怕受伤，只是因为我不想从自己编织了那么多年的谎言里清醒，就对你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

“我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并不是那么深情的人，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轻轻松松地就放弃了对阿玥的感情爱上了你。”

“但其实我之前对阿玥的喜欢并没有那么深……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你知道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之前的我是如何的不堪。阿玥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但也仅仅只是一束光。我对他更多的只是感激和懵懂的喜欢，我只是错误地抓着那点感情当作自己人生的救命稻草，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深情的人设。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怪物，但也因为这样，让我在真正地爱上一个人，真正爱上你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甚至，我会因为你的痛苦而感到幸福。”南茨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下了泪水，滚烫的泪珠落在朱珏的手背上，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我才真的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不是因为我的家世，也不是因为我的……外貌？不是因为我外在的任何东西，仅仅只是，因为我这个人。为了这一点幸福，我错误地，自私地，享受着你的痛苦……对不起。”

“但我知道我错了。”南茨虔诚地低下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捧起朱珏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我错的很彻底。我错误地学习着他人错误的爱人方式，我错误地将自己捧得那么高，错误地让你痛苦。对不起。”

“你不用原谅我。你也不要原谅我。不管你会如何选择，我都会用我剩下的一生来弥补你。”

“我跟你说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在我眼中，你一直都只是你自己。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我爱的也只是你，而不是你身上那个不存在的阿玥的影子。”

“你从来都不是石头。你一直都是那个出生自带两块玉、坚强勇敢、品德美好、温润如玉的小玉。”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