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看着自己的手,她看到了血。
新鲜的血,溢得到处都是的血,她慌忙地想去捂住眼前的那道伤口,然而更多的血在不停地溢出来,她想惊叫,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知道,她被困在梦魇之中了。
她杀人了,雅典娜的大脑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她的心脏像是被丝线紧紧勒绕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因为她无比清晰地知道一个事实,她再也见不到帕拉斯了,她不能再看到她了,不能再和她说话了,也再也触碰不到她的温度了,也许神祇的血统可以让她勉强还算不死不灭,但是。
她失去帕拉斯了,她无比确信这点,而冰冷残酷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雅典娜一瞬间睁开了眼睛,黑暗与沉重感如潮水一样褪去了,她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帕拉斯正以一种担忧的神情看着她。
她坐了起来,轻轻地按着自己的额头,缓解着从噩梦中惊醒的头痛。
“你还好吗?”帕拉斯小声问道,她轻轻地递过来了一杯柠檬水,雅典娜尝了一口,发现大概是她从普罗米修斯那里学到的配方。
“我知道,这一定很难。”帕拉斯轻声说道,“如果杀死特里同的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噤了声。
她大概误会了她噩梦的内容,雅典娜想,但是她不打算解释,她微微地垂下了睫毛,感受着朝阳的暖意。
“我没事。”她轻声说道。
然后她下了床,今天她约了特里同切磋,而她的计划正是今天完成那场蓄谋已久的误杀。
这些日子里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交谈,比武,就像朋友或者恋人做的那样。
特里同很开心,雅典娜想,当然是因为她在努力地迁就他。
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一段非凡的艳遇吧。
帕拉斯也说,有些女神会不经意地在她面前提到特里同和她的事。
“你甚至在讨人喜欢方面连你的父亲都不如,你还能做点什么。”帕拉斯模仿着她们的语调说道。
雅典娜闻言笑了一下,“所以你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帕拉斯回答道,“我害怕我演不好会暴露你的计划。”少女谨慎地看着她的脸,似乎想从上面得到什么端倪。
雅典娜笑了起来,她明亮而光洁的额头在日光下折射出某种类似于圣洁的光彩,还没有任何人为这额头加冕,帕拉斯想。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似的,帕拉斯忍不住偷眼去看她,当然了,以她高贵的出身和强大的力量来说,她将来必然声名显赫,会做出数不清的功绩。
但是好像不止于此,远远不止于此。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帕拉斯想。
雅典娜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自顾自地磨着自己的短刀,细碎的光斑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的一半明一半暗。
时辰已到,雅典娜想,她要动手的日子就是今天,昨天普罗米修斯成功地和她接上了头,告诉她了冶炼所的位置,她今天可以在杀死特里同之后,顺理成章的倒打一耙。
你们为了让我对海神问心有愧,居然设计了这样一场阴谋。
而海神们当然无法辩驳,雅典娜想,因为这就是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没想到祭品换成了原本想要坐享其成的人。
“然后呢?”普罗米修斯问道。
“你似乎对我计划杀人这件事毫不意外啊。”雅典娜端详着他的表情,但是上面除了浓浓的倦怠之外别无他物。
当然他演技素来很好,说谎的时候从来面不改色。
“你刚出生就差点把我杀了。”他打了个哈欠,“我为什么要意外这种事。”
“而且杀人并不重要,”他轻声说道,“泯灭一条生命,之后呢?”
“为什么,你要用这条生命来做什么?”他说。
雅典娜将目光投向了大海,“我会说,我无论如何都会庇护海神的,没有必要用这种事来确保我的忠诚,你们这样让我真的很伤心。”
“但是我还是不会因此放弃你们的。”她说。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
“你想好了。”他没头没尾地说。
“嗯。”雅典娜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想好了,那你呢?”
“我已经帮助你了。”青年说,他蹲了下去,看向了礁石种贫瘠的土壤,里面生长了一颗小小的植物,他试图将它挖出来,然后换到什么丰裕一点的地方去。
“杀特里同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说,“他足够强大,这样海神就会慑服与你的潜力和威严,而且你又找到了他们试图用恩情绑架你的把柄,并且宽宏大量地表示了仁慈。”
“这很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