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约会，陆灯月非常兴奋。

虽然林夕没有直接说这是“约会”——是，她只是说可以一起吃饭而已。但对陆灯月来说，在咖啡店夜晚暧昧灯光下，面对面坐着，看着弥散到空气里的光晕模糊着对面人的脸，又在边缘消散；窗户反射店内的图景，又隐隐约约透出窗外的灯与行人——这还是太暧昧了！而且这是事故之后的约会！她和林夕关系得到缓和之后的第一次！或者陆灯月自己觉得，她们的关系缓和了，因为至少……不管是什么原因，林夕没有继续躲着她。陆灯月心情好得连白天打碎陈绮杯子的懊悔都得到了缓解——她本来是想赔偿的，但陈绮拒绝了这一点，理由是：“没必要，我们减少接触吧。”陆灯月心里有预料，但还是恍惚了半个下午。

此刻，她盯着林夕，注视着对方试图体面地处理一块抹茶蛋糕，但一个用力，蛋糕翻倒，林夕立刻用嘴去接，毫不意外地糊到脸上——太可爱了……陆灯月觉得，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还在盯着林夕，连她自己都感觉到眼睛变得柔软，这有点像“困倦”，就仿佛她其实是在美梦里……

林夕细致地擦干净脸颊，似乎对这块蛋糕积攒了不少怨气，就根本也顾不得什么形式了，直接哐哐肢解，然后一勺子送进嘴里。陆灯月有点后悔：应该和她坐在同一边的，这样就这样帮她弄了……隔着桌子，还是太远了……正想着，林夕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头和她眼睛撞上，立刻露出了一种又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嗯……”林夕试探地擦了一下嘴角，她似乎想和陆灯月对望，但又不完全愿意去抬头。陆灯月正在犹豫自己的注视是不是给了她太多压力，林夕又继续说话了：“……你怎么了吗？”

“啊！没事！”陆灯月像被烫到了一般，低头摆弄自己的巧克力千层。

已经是甜点时间了。这顿饭没能说太多话，也就是刚汇合的时候打了两声招呼，还有等食物上来的时间里，林夕问了陆灯月来自哪里——陆灯月答了A西北，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农村孩子，至于为什么只是一定程度上……因为陆灯月小时候家里就已经不种地了，他们只是住在离田地不远的村子里，走几步就能看见那片被农业基地收购的土地——仅仅是这样而已。

她在尝试了解我，陆灯月觉得。她有点高兴过了头，感觉脑子都晕乎乎的，便也去问林夕怎么样，她父母怎么样，差点就直接跑到见家长的话题上去了。林夕好像没什么反应，只说她是A西南本地出生的，至于父母——他们已经去世了。

场面就冷下来了。

聊天这件事对陆灯月来说还是太难了，她不确定自己想说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说的，又觉得自己有无数话想说，但若是非要做点什么，她倒是不太在乎说话，她其实更想把脸埋进林夕的头发里——那团总是看起来软乎乎的卷发……陆灯月其实还有点怀念在林青然家的那次同床，她太紧张了，又觉得吃林青然的醋，感觉自己的行为乱七八糟——她实在不想再提……她悲伤地把千层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一点点送进嘴里。

蛋糕的甜味不算太高，在陆灯月比较喜欢的范围之内，奶油的分量她是一直觉得刚刚好的——今天却莫名感到有点腻了。还是有点太远了……陆灯月偷瞟坐在对面的林夕。她只有伸长手臂才能勉强够到她……还是太远了……想再靠近一点……

林夕又在看她，陆灯月试图去理解她的表情——总觉得她其实是没什么表情的。好一会儿，林夕笑出来，眼睛微眯，陆灯月的心跳都因此变得乱七八糟。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转的武职啊？”林夕嘟囔着，她嘴里还有一大块蛋糕，让她的声音模糊不清。陆灯月正发呆地想她像一只小仓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几秒才接上话：

“我出院以后就在武职了。嗯……因为我可以控制DCPB，所以其实一直会参与战斗的。”

“哦哦……”林夕瞥了她一眼，“……你对我的记忆有多少？除了上次杯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