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意外地微眯起眼睛，幻影旅团的信念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人性，他在幻影旅团身上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他的制约不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竟是让敌人更团结一致了。原本的惩罚成了对方嘲笑自己的资本。他愤懑地瞪向库洛洛，双眼的绯红尤为刺目，“呵……是吗？你是说冷血的蜘蛛永远不会自伤残杀吗？可以杀死无辜的人，却把同伴看得如此重要？那么第三个制约……”

绯红的瞳孔刺痛了库洛洛，他一直沉默着，享受酷拉皮卡带给他的所有痛楚。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聆听心爱之人对自己下达的审判。

“第三，当库洛洛未受他人操控，亲手实施了直接导致旅团成员死亡的行为时，第二条制约即可解除。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恢复念能力，必须手刃同伴。”酷拉皮卡看着派克诺坦铁青了的脸色，说道：“是亲手杀死，而不是借助旁人的力量。”

派克诺坦看向库洛洛：“……”旅团里愿意为团长去死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可如果要团长亲手杀死成员来换取自己的念能力，那肯定是不可能实现的。她了解库洛洛，这个人绝不是那种为了自身利益而无视伙伴生命的人。

果然，库洛洛勾唇浅笑，“第三条制约对我不会起任何作用，酷拉皮卡，你对我的了解这么肤浅吗？”

冷静如酷拉皮卡，自然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下达没有作用的制约，“你可以不杀，但旅团成员会因为这一条制约而终日人心惶惶。这比直接杀了你更有效。你们说得对，旅团不会因为没有谁而彻底瓦解。可如果团长随时会因一己之私而残杀成员，这就是令一种说法了。”

派克诺坦恨不能一枪爆了酷拉皮卡的脑袋，“……你、你真是卑鄙下作！”

酷拉皮卡像听见什么笑话似地苦笑了，“卑鄙下作？这个词是你们有资格说出口的吗？”他一掌打开抵在脑袋上的枪，逼问派克诺坦，“你还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吗？库洛洛一声令下，你能做出更卑鄙更下作的事！我不过是洞悉了你们的恶，而作出的适当调整。”

派克诺坦还想再说，被库洛洛制止了，“酷拉皮卡。”这一声沉稳而平静，带着一股严肃的警告意味。让酷拉皮卡不由得直面过去。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该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酷拉皮卡愣了愣，是尼采的名言，他还知道后半句。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库洛洛四肢上的锁链随着制约成立而消散了，他重获自由，心脏里的冰冷异物却一直存在。念力像一条盘踞不动的巨龙，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把它释放出来了。

库洛洛走上前，毫不掩饰地抚摸上青年的冰冷的脸颊。

酷拉皮卡因尼采的话而脸色发白，抬头，那一双充满睿智的黝黑瞳孔仿佛就是名言里的深渊，它正幽幽地注视着自己，“我很欣赏你的品德，可千万不要被拉进了深渊。你本该是那个无可挑剔的人。”

酷拉皮卡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男人的手掌，“与其说这些废话，不如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你的成员解释清楚。”

库洛洛不以为然地笑了，“祝你在复仇的路上武运亨通。”

这一晚过后，幻影旅团对黑x道的复仇似乎告一段落了。

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再出现新的死者，而黑x道各大家族也从风声鹤唳中找回了平日的安宁。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诺斯拉家族，是莱特·诺斯拉摆平了高危险度的A级通缉犯。

权倾一时的十老头已经去世，而救黑x道兄弟于水火之中的人应该取而代之坐稳龙头大哥的位置。这在许多人的认知里成了常识，可论资排辈，诺斯拉只是黑x道里一支后起之秀，要坐稳这个位置还是少了些资历。加上众所周知，莱特之所以得到十老头的青睐，全靠他女儿的一手占卜能力，论硬实力，根本不是其他家族的对手。

这更加剧了其他家族的不满。本以为解决了幻影旅团就能稳操胜券的莱特一下子陷入了极度忙碌之中。他一边拉拢势力支持自己，一边提防老资历的家族在背后搞小动作，可谓忙得脚不沾地。

这样一来便没有空闲给酷拉皮卡指派新任务了，不仅是他，没有了威胁之后，诺斯拉家的保镖们终于迎来了难得喘息的机会。

可酷拉皮卡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那一晚的战斗之后，他一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手里握着十字架，喃喃低语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