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都很担心酷拉皮卡的状态。请了家庭医生过来,酷拉皮卡却让人家吃了闭门羹。芭蕉是个热心肠,想着约酷拉皮卡外出走走散心,站在房门喊了半天也没有回音。
他挠了挠梳得整齐标准的飞机头,对同样一脸担忧的旋律说:“他到底怎么了?幻影旅团的事不是解决了吗?明明打了场胜仗,现在可好,反而像是我们输了似的。”
旋律嗯了一声,房里的动静她听得清楚,正因为清楚,反倒更弄不清状况了,“酷拉皮卡一直说着同一句话……”
“什么?”
“他说……”旋律看向紧闭的房门,“与怪物战斗的人,应该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芭蕉:“就只有这一句?”
旋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大概是做了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吧。”她心道:可复仇这条路,本就不是常人走得过去的。越是生性善良的人,越难承受自己在复仇中变成的模样。那颗心时而沉缓,时而急促跳动,像是有什么念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
芭蕉耳力没有旋律好,不知道旋律这两天被尼采的这句名言磨得耳朵起茧了,见她郁郁寡欢,便道:“酷拉皮卡那小子也不小了,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我们担心不来,你也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们的假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说不定明天就有新任务,你抓紧时间干点自己的事。”
旋律瞧了两眼酷拉皮卡的房门,觉得芭蕉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朝房门里说道:“酷拉皮卡,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联系。”顿了顿又道:“别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好友。”
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房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缓步离开了。
酷拉皮卡不是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只是没有精力回应同伴的关心。
他一直回想那一晚的战斗,每个细节每句话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味、细究、反省。
库洛洛是了解他的,第三个制约下达的时候,他的心无可避免地产生动摇了。让敌人自伤残杀、互相猜忌,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这种违背道义的做法,是他一直坚持的正直行径和信念吗?
可是……
酷拉皮卡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适的解释。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就是第三条制约的内容?不需要自己出手从而瓦解旅团成员间的相互信任,才是他最初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他竟然如此难过?他为自己的做法难过,即使明白这是上上策,依然难掩心中黯然。
也许他真的凝视深渊太久太久了,以至于自己早已成了深渊的其中一部分也浑然不知。
他低下头,轻吻了一口手中的十字架,嘴里吟唱起了窟卢塔族的颂歌。
“族人们,请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你们得以安息。”
清朗的天空下,旅团基地里没有诺斯拉宅邸那般平静。
团员们齐聚一堂,都有些烦闷不耐。
信长的眼睛在玛奇、侠客、派克诺坦之间来回游荡,时不时瞄一眼团长,终于按捺不住,“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开口就做好了泼出去的打算,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为什么团长失去了念能力?!你们三个不是负责保护团长的吗?怎么会被锁链手反制住了?是他太有能耐了,还是你们太没用?”
这话说得失了分寸,可他是真的不解,按理说跟着去的三人能力不弱,加上团长一共四人,怎的就变成如今的局面?他不敢质问团长,只好把气撒在另外三个同伴身上。
玛奇抱胸,凤眼斜斜地扫过派克诺坦,如实道:“我和侠客负责在外把风,至于书房内发生了什么……我也很想问清楚。”
侠客也一脸无辜,“本来手机通话着,中途被打断了,就……唉,派克,你来说吧,你和团长最清楚后来发生的事。”
两人把责任撇清,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了派克诺坦身上。
派克诺坦刚要开口,团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走到旅团成员的中心。阳光从破旧的废墟顶部直射下来,打在男人的头顶上,把他精壮的身体映衬得更具魄力。即使用不上念能力,男人依旧气势如虹,一锤定音。
嘈杂的基地瞬间安静了,所有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