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约了。”
不仅如此,因为她的一时冒进,因为她低估了天敕圣宗的谋划,害的两个暗卫身受重伤,自己也差点被观照摆了一道。
最后又让谢迎不得不孤身闯入天敕圣宗总坛,或许还搅乱了他和太子的计划。
京城是一滩浑水,事实证明,她暂时还没办法适应这里。
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就像太子在槐村时对她说的那样。
她在这里,就是谢迎的破绽。
听着她自我凌迟般的剖白,谢迎只觉得一阵愕然。
且无措。
他甚至不知道赫连昭曾经跟她这么说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毕竟太晚了。
以至于对现在的温祈来说,不管他再说些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
“……抱歉。”他沉默许久,然后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你很好,温祈,是我的错。”
然后又是很长的停顿,久到温祈以为他不会再继续了。
“我知道总坛的仪式不过是个幌子,也是我默认你待在那里,换而言之,我只是顺水推舟地,利用了你一次。”
“利用?”温祈反问。
听起来像是诘责,但谢迎只是直愣愣地迎上她的视线:“是利用。”
“所以不要听赫连昭说的那些废话,温祈,不是什么累赘,软肋,破绽,你在我的一切计划里,是本侯在利用你。”
他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这么说道。
不过眼底闪过的慌乱和悲戚,多少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温祈没说话,只是凝视着他的脸。
她从未如此认真地凝视着他。
谢迎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温祈的表情很淡,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又或许根本就什么都没想。
直到外面传来短促的马的嘶鸣声,车辙也跟着发出吱呀的响动。
马车停稳,随行的禁军开口提醒:“侯爷,到了。”
温祈倒是比谢迎先反应过来。
她撩开布帘,身子刚探出去一半,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回身。
“我知道了,所以。”
她一字一句地说。
“谢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我。”
*
段文君一直躺到晌午才醒,温祈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她身体出了问题,特意让谢迎去请了郎中。
没想到就是单纯因为她太久没休息好,缺觉。
“抱歉。”段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温祈手中接过水杯,“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我俩什么关系,还要计较这些。”温祈拖了只凳子在床头边坐下,“说正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见她满脸严肃的样子,段文君也跟着一本正经起来:“我准备好了。”她隐隐有了些猜测,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又特意将水杯稳稳放到一旁。
然后再度点头:“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温祈也没觉得她小题大做,顺手把水杯又放得更远:“那颗七窍玲珑心,我带出来了。”
她语气过于平静,以至于段文君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她几乎从床上蹿下来,抓着温祈的胳膊,语无伦次,“你真的带出来了?那颗心在哪儿?请务必让我看看,万一,万一那真的是……”
“那不是。”温祈无比笃定地打断了她。
“我不知道庞子诚究竟在哪儿,到底还是不是活着。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他的心脏。”
关键物检测出的线索,指向了新科状元卢一舟。
可她刚问过谢迎,卢一舟还活着,而且被授为翰林院修撰,前途亮得晃眼。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但目前她手头的所有信息都来源于系统,根本不能做为明面上的证据。
段文君不清楚温祈是如何确定这些的,但她并没有细问。
她只要知道,庞子诚可能还活着,这就够了。
“子诚绝不会无故失踪,实在不行,我再找找与他同期的学子,说不定他们还知道些什么。”
“没必要,太麻烦了。”温祈摇头,她已经想到更合适的问询人选了。
邓璋。
身为榜眼的他,想必应该很了解其中内幕。
见她要离开,段文君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啊,不用。”温祈正色道,“我要去天牢,找一个犯人。”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血呼啦擦的。”
“不该让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