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在槐村的时候就很相信你了，温祈。”

*

天色亮得很快，距离既定的开炉时间越来越近，整座长生台周围已是人满为患，连禁军的巡逻队都没办法再挤进去了。

以温祈和段文君的身板，夹在人群之中，基本完全没办法动弹。段文君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无奈拉着温祈退回到角落里。

“不行啊。”她泄气道，“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别的地方已经被禁军围住了，过不去。”温祈也没料到还会有挤不进去的问题。早知道昨天就该跟观照谈好，好歹混个最佳观赏位。

就在她们都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循声望去，只见大白脸高举着分坛主的令牌，一路逆行着挤出人群。好不容易挪到她们这边，已经是面红耳赤。

“诶呦我的姑奶奶。”他弯腰撑着大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总算找到你了，这是什么地方，你别瞎跑啊，万一再把我给害了！”

温祈本来以为他是在跟在自己说话，不过转眼看到段文君满脸歉疚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大白脸应该是来找她的。

“你们，认识？”她好像猜到段文君买通的人是谁了，“就是他带你进来的啊？”

“哎，可不能瞎说！我明明是在为我圣宗纳入新鲜血液！”大白脸下意识地反驳，结果一抬头正撞上温祈戏谑的表情。

“诶？”他难掩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阿愿姑娘，你也在啊？”

段文君也没想到事情会巧合到这种程度。

“不会吧？难道说你也是？”她惊讶地看向温祈。

“不不不，阿愿姑娘可是国师大人亲自请来的贵客。”大白脸像是生怕僭越，连连摆手，接着又故作气恼道，“那两个丫鬟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把姑娘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这成何体统！”

“开炉仪式就快要开始了，快，姑娘快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最前面的位置，保证能闻到第一缕丹香！”

大白脸说得言辞凿凿，还没等把气给喘匀，又风风火火地举着令牌去前面开路了。

段文君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热情，满是愕然地与温祈对视一眼。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连忙与温祈一同跟过去。

这一次着实要轻松许多。

尽管周围的教众多有不满，但碍于大白脸的身份，只能忍着脾气给他们让道。等三人赶到最前方的位置时，正好看到观照身着一套素色道袍，步履款款，拾阶而上。

“还好还好，赶上了。”大白脸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又对温祈她们嘱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一会儿我们分坛主都要上台护法的，等到结束我再送你们离开。”

他的时间显然相当紧迫，话还没说完，便有人来催促他，做好上祭台的准备。

段文君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禁惊道：“分坛主？他身份这么高？！”

温祈的心思倒是不在这上面。

她试图卡到关键物检测功能的最大范围，不过很可惜，祭台太高了，况且周围围了一圈禁军，刀光凌冽，根本就没她任何继续靠近的余地。

眼看着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她有些急躁地戳了戳系统光球。

“就不能再给技能升个级啥的？”

【可以啊。】

【但是你的积分不够呢，宿主。】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一积分也是。

温祈无奈放弃，仰头看着长生台上，观照踩着天罡步走至丹炉旁，掐诀念咒，一副超然世外的谪仙模样。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语调，炉内火焰越燃越旺，橘红与青紫色轮流更迭，火光浮动，如烟似雾，缥缈空灵。温热火气从炉壁的镂空处逸出，混杂着浓烈异香，还有翻卷着的灰白色粉尘，向台下扩散。

瞬间人潮涌动。

“天呐，还未投入药引，已有如此丹香！”

“只是闻着，就感觉我要飘起来了！”

“我竟有此等福分，能亲眼一睹仙药的风采。”

身后已经有教众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温祈和段文君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毕竟离得最近，被这股味道呛了个正着，光是忍着不打喷嚏，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什么东西。”段文君死死捂住口鼻，“他们烧的是正经柴火吗！”

“正不正经不知道，反正我感觉不太对劲。”温祈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启关键物检测，不出意外没有任何提示。

那些禁军显然也有些撑不住了，眼睛被烟气和灰尘熏得通红一片，却碍于命令不敢动弹，只能求助地看向禁军统领。

“大人，这里待不住了。”副统领无奈劝道，“不如叫他们先退下吧，仪式开始，看守药引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不行。”禁军统领果断道，“药引尚未入炉，尘埃未定，就仍有发生变故的可能。”

“但是……”

“好了，不必再说。”禁军统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传我令，全体后退三步。”

副统领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下令。

祭台上，观照像是完全沉浸在了仪式里，双目微阖，口中仍旧念念有词。直到一道火光突然从炉中冲天而起，像是一条火龙，几乎要冲开炉盖。

他赫然睁眼，朗声道：“药引来！”

七个分坛主手捧锦盒鱼贯而至，环绕在丹炉周围，加上观照所在的位置，恰好与八卦相应。

随着八人齐声吟诵，第一只锦盒被投入火中。

瞬间，异香味更甚。

台下，诸多教众随即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神情虔诚地凝望着丹炉。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