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再开口,多少有些色厉内荏了。
“那,那你说,原本好好的尸体,现在去哪儿了?!”
“好问题。”温祈赞许点头,紧接着像是骤然脱力般,松开了握着撬棍的手。
撬棍正对着基座底部的木板,直直地坠落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
木屑四溅。
木板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温祈重新捡起撬棍,在场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将碎木块逐一拨弄至边缘。
一个黑黢黢的地洞显露出来。
“村长啊。”温祈没忍住调侃道,“原来这神祠里,还真有老鼠啊。”
村长却没有半点回应。
他像是被彻底吓懵了,脸色煞白地呆愣在原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已冒出了一身冷汗,就连后背都被完全浸透。
直到有村民叫他,他才恍然回神:“什……什么?”
他死死地扣着手里的拐杖,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以至于拐杖末端几乎要杵进地面。
“谁会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偷走了郎中的尸首……为什么?”
他惶恐不安地喃喃着,突然目光一闪,求助般看向温祈:“能看出来吗,这地洞,这地洞是什么时候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看不出来,不过倒是能猜猜是谁挖的。”
温祈说着,大概比量了下洞口的大小。
不算太宽,勉强够一个瘦弱女子,或是未发育完全的孩子进出。
从土层被刨开的痕迹来看,一道道的边界清晰,所用的工具应该相当有特色。
“像钉耙。”段文君强忍着恶心凑上前来,“就是间隔没那么大。”
她还在思索,却听温祈直接笃定道:“不是钉耙,是爪刃。”
“爪刃?”段文君几乎立刻便想到了,惊呼,“食心魔的爪刃?!”
她这几天混迹在温祈身边,也算是知道了不少案情的细节。但不同于她,包括吴山在内的几个村民简直都要吓傻了。
“食……食心魔?”
“该死,怎么会跟食心魔扯上关系!”
“是食心魔盗走了九窍神的神蜕?!”
村长更是两腿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是报复,这是报复。他知道了,轮到我了,该轮到我了。”
他如同惊弓之鸟般,不住地扫视着神祠内的每个角落,浑身抖若筛糠,像是生怕有谁正潜藏着,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
段文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她没忍住小声吐槽道,“而且这回怎么连村长也?他不是早就知道,九窍神其实没什么用吗。”
“都这样了,温祈,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吗?”温祈想了想,“先抓只老鼠吧。”
“老……老鼠?”
“对啊,这么个地洞摆在这儿,总要搞清楚它的出口在哪儿嘛。再然后,我们就能继续去做好人好事了。”
“所以好人好事又是什么?”段文君茫然挠头。她承认,自己果然还是适应不了温祈过于跳跃的思路。
“寻尸啊。”温祈耐心给她解惑。
“虽说那三个药商还不知道究竟死去哪儿了,但至少这个。”她抬手指了指地洞,“我有了些可以验证的猜想。只不过这次,我希望我猜的是错的。”
段文君听得似懂非懂,想了想,弱弱举手:“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槐村,哪里还有老鼠啊?”
温祈:“……”
段文君:“……”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好在还有吴山,他在短暂的崩溃之后,就像被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变得格外会审时度势起来。
“那个,狗崽行不行?”他有些忐忑地提议道,“我家有只狗崽,打洞打得很灵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它过来。”
“可以。”温祈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这个地洞的距离应当不会太远。”
“那,那我很快回来。”吴山转身就往外走,即将出门之际,又突然驻足,转身向温祈问道,“所以你真的是九窍神被选中的人,对吗?九窍神选中你,让你去帮忙寻回神蜕。”
话刚说完,还没等温祈回应,他便像是已经找到了确切的答案,满脸笃定地继续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温祈半句话都没来及说,盯着他拔腿就跑的背影。
“就……结果全对,过程全错?”她实在想不懂,吴山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究竟脑补出了些什么,干脆直接摆烂,“算了,结果对了就行。”
“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办?”段文君拽了拽温祈的胳膊,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同于吴山,其他几个村民还处于信仰崩坏的崩溃状态,至于村长,更是几乎完全没办法交流。
“去找秋婆婆吧。”温祈提议,“她有子午兰的雌株,处理这些会更高效一点。”
“也只有这样了。”段文君无奈点头,“那正好你在这里等吴山回来,我去叫秋婆婆……”
“不,我去找她。”温祈打断道,“毕竟顺道,我也该去验证我的猜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