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巧,都是村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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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拄着拐杖紧赶慢赶,总算是没耽搁太久,便将药商的包裹送了过来。
吴山脑袋本就有伤,又磕头磕到两眼发花,几乎站都站不稳了,村长看到便觉得来气,干脆直接将人轰走了。
温祈和段文君倒是并不在意吴山的去留,凑在一起,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那只包裹。
正如村长所说,包裹看着很沉,鼓鼓囊囊的,打开后里面是几套粗布麻衣,还有一扎用来做防护的面罩和袖套。
“药商自己也用不上这些吧?”段文君有些好奇地翻了翻,“这么多,所以他们是来倒卖的?”
“这,这我真不知道,反正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村长苦笑着摇头,“早知还能闹出这一茬来,我说什么也不会收留他们。”
“所以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嘛。”段文君不怎么走心地搭了句腔。
她闷头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任何异常,干脆不死心地把东西都掏出来,用力抖落开。
“哇,这衣服这么大的吗?都能当麻袋用了吧?”
她一边惊叹着,一边细细捏过每一寸布料,直到领口的位置,突然动作顿住。
“欸,快看快看!”她邀功似地把麻衣凑到温祈面前,指着边缘处一圈违和感十足的粗糙针脚,欣喜道,“这里面好像缝了东西!”
紧接着,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枚指节大小的刀片,三下五除二地挑断线头。
暗袋中,放着一封折了几叠的信,不过应当是泡过水,上面的字迹已经彻底糊成一团。
“密……信?”段文君艰难辨认着笔画,“……用药?搞什么嘛,完全认不出来啊!”
“之前村长就说过,他们是因为遇到洪水,才会滞留在槐村吧。”温祈顺手接过信纸,不动声色地将边角抹平。
信纸抬头处,依稀能看到小半枚朱砂残印。颜色已经被泡得很淡了,上面还叠着晕开的墨迹和水渍。
但她记得这个形状。
是天敕圣宗的印信。
注意到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段文君立刻满脸期待地凑近:“怎么样怎么样,有发现吗?”
“……很可惜,没有。”温祈垂眼将信纸叠回原样,“纸都快被泡化了,估计连他们自己都忘了,衣服里还缝着这么一封信。”
村长闻言,也随即流露出几分失望来:“温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我并没有帮到你们。”
“嘿,我还真不信了,真就什么都没有?”段文君的好胜心简直被激发到极致,撸起袖子又重新开始翻腾,这回连面巾和袖套的绑带都尽数拆开来看。
温祈瞄了眼始终毫无反应的系统界面,倒也没阻止。毕竟刚才那封信,系统也没检测出来,说不准还有漏网之鱼呢。
正想着,便又听到段文君满是兴奋地嚷嚷起来。
“我就知道!藏这么深!”
她动作飞快地从那一叠面巾里,扒拉出一只形状扁平的小巧瓷瓶。一根白色绸带将瓶身层层包裹住,牢牢系在面巾的束带上。
“里面好像装着药丸?”她取下瓷瓶,在耳边用力晃了晃,听到有响动,便打算拔出瓶塞来看。
却没成想,村长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面色骤变:“别!别碰它!”
他在开口的瞬间,猛地扑过来,一巴掌拍开了那只瓷瓶。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瓷瓶被打破,几粒泛着甜腻腥味的药丸跟着滚落到地上。
在段文君的短促惊呼声中,温祈看到系统弹窗蓦地亮起。
【物品:鼠药剧毒PLUS版。】
【今日传闻:都得死。】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段文君后知后觉地捂着被打红的手背,简直委屈到不行,眼泪一个劲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干什么?!”她甚至都顾不上尊老爱幼了,对着村长控诉,“好好说不行吗,哪有上来就动手打人的!”
村长还没缓过神来,手指紧扣着拐杖,视线有些失焦地盯着地上那几枚药丸。
“不,不能碰。”他宛如梦呓般反复喃喃道,“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
段文君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怒气稍缓,抹了抹眼泪,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语调:“……村长?”
“你,你还好吧?”
“我,我……”
村长好半天才终于有了反应,茫然地将目光移向温祈和段文君,嘴唇嗡动许久,突然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
他松开僵直的手指,脱力般瘫坐在地上,然后哑着嗓子说道:“不要碰,那是鼠药,有毒。”
可就算是剧毒的鼠药,他的反应也有些过于激烈了。
温祈迟疑了下,半蹲下来问他:“你见过?”
“我见过,我见过。”
村长赤红着双眼用力点头:“那场瘟疫,那场毁了整个槐村的瘟疫。”
“堆成山的鼠尸,源头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