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和段文君两人躲在灶台后,看着那道影子逐渐从门口抽离,最终融进黑暗里。
过了半晌,直到彻底听不到动静,才轻手轻脚地探出身子。
“好像走了欸?”段文君往外面张望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还好没进来。她也看到那只老鼠了吧。”
温祈并不觉得能逃过一劫是因为那只老鼠,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抓紧时间,我们要赶在秋婆婆之前回去。”
她说着,转头去拔剩下的木楔。段文君听出她语气中的严肃,半点不敢耽搁,跟着过去帮忙。
这次没再出什么意外。
两人灰头土脸地钻出神祠,好不容易赶回窝棚,还没等把气喘匀,便见垂落的草帘门被人一把掀开。
秋婆婆拎着只灰布包裹站在外面,看着她们浑身汗津津的狼狈样子,表情有些许凝滞。
“……你们在做什么?”
段文君保持着一个高难度的拧巴姿势,转过头,表情茫然且无辜:“做五禽戏呀!”她说着,又接连比划了几个动作,“强身健体,养血益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试试?”
秋婆婆默然一瞬,然后果断地拒绝了邀请。
她将手里灰布包裹抖开,将里面的东西递给温祈:“拿这个,去喂你的马。”
温祈愣怔了下,抬手接过。
竟是豆饼。
她又下意识地试了试关键物检测功能。
没有毒,不是尸体上的那些。
所以是秋婆婆特意准备的?
温祈有些拿不准其中用意,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个是?”
“豆饼。”秋婆婆言简意赅。
紧接着,或许是注意到她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那女人死了,欠你的三筐豆饼就别指望了。至于这些,就算做是我给的谢礼。”
“谢你的马。”
两人倒也没想到秋婆婆会如此直白,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最后心照不宣地决定继续装傻。
“死了?!”段文君惊惧万分地捂住了嘴,“明明白天还好好的!这么突然,不会是,是食心魔……”
她的语气其实略显夸张,但她向来不太会收敛情绪,有这种反应倒也算不上突兀。
秋婆婆并未起疑,坦率答道:“夜里有祭祀,她就死在神祠的供盘上。我简单看过,尸体情况与之前几例大致相仿,应当是同一凶手所为。”
说罢,她又将视线转向温祈。
“明日他们会将尸体送来义庄,若你还感兴趣,可以同我一起看看。”
秋婆婆并没有停留太久,交代完农妇身死的事情,便兀自离开了。
段文君目送她回屋,转头看看温祈,又看看她手里的豆饼,莫名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她迟疑道:“命案的事情,秋婆婆好像也没打算瞒着。那我们就这么背着她行动,还坏了村里的规矩,是不是不太好啊?”
温祈闻言,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
她没办法向段文君解释有毒豆饼的事情,也正因如此,秋婆婆的举动,只能被当成一个不足为奇的巧合。
段文君倒是并未细想,只当她同样在面对内心的纠结。
“或许我们明天可以帮忙找找突破口之类的,也算是将功折罪?”她提议道,“毕竟我们也算是直接目睹凶案现场。再者说,旁观者清,说不定还真能发现什么被村民们忽视的线索呢。”
温祈对此不置可否,只淡声应了句:“等明日验过尸再说吧。”
*
农妇尸体照旧是被那几个青壮村民送来的。
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温祈本就睡得不太安稳,直接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刚一睁眼,便见系统弹窗迫不及待地怼到面前。
【今日传闻:神说,要有光。】
温祈想了半天,暂时没什么头绪,只是估摸着应该与九窍神有关。
“总不至于是神仙显灵了吧。”她嘟囔着,按了按酸胀不堪的眉心,起身往外走。
恰好见到秋婆婆就站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底下,边喂着马,边低声跟村长说些什么。
在看到温祈出来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流,转而看向她的方向。
“这位便是……温姑娘?听秋婆婆说,姑娘如此年轻,验尸的技艺却丝毫不逊色于她,实乃难得啊。”
村长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慈眉善目,倒是与昨夜在祭祀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在几句客套的恭维之后,他又严肃起语气,切入正题。
“老朽吴文徳,忝为槐村村长,不瞒姑娘所说,自从出了食心魔这档子事,可以说是忧心忡忡,夜不能寐。”他说着,神情郁郁地叹了口气。
“听闻姑娘有心要助我槐村化解劫难,老朽不胜感激。但此事……唉,光是这短短半月,便已搭进去近十条人命!其中凶险,本不该再贸然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