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温祈把小孩送出去后,就有意控制着速度,不动声色走到最后的位置。
两人顺利汇合,在黑暗的掩饰下,其他村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那么突然,吓死我了。”段文君凑到温祈耳边,用气音控诉道,“我以为你把我丢了。”
“安心,既然答应要带你一起了,我又不是会出尔反尔的人。”
温祈回应着,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根据自己白天探明的路线,尝试着比对方位。
“土地庙也是在那个方向。”她低声说道,同时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圈,“只不过一个在村子外围,一个在村子内围,非要说的话,类似于同心圆。”
“这黑咕隆咚的,你也能分得清?”段文君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随后苦着脸叹息起来,“要是能早两天遇到你,我也不至于为了躲洪水,跑到这荒郊僻壤来了。”
温祈自然也分不清,奈何系统对于这次的任务实在关注得过分,甚至直接把平面地图怼到她眼皮子底下。
明晃晃一个箭头直指前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但温祈自然没办法这么解释,只能昧着良心认下段文君的谬赞。
“多练练,相信自己。”她诚恳道,“总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她们边走边插科打诨,混在此起彼伏的吟诵声中,倒是半点不显得突兀。
祭祀的巡游应当只有两圈,队伍行进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一大块空地前停下来了,彻底散开。
温祈趁机挤到比较靠前的角落里,视线越过人群缝隙,环顾着这里。
说是空地,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半亩荒田。
杂草丛生,正中央有一条小路,但也显然不是特意开辟,而是长年累月踩出来的。
路的另一头,则连接着一座平顶瓦房。
那瓦房就坐落在对面的田垄边缘,看起来平平无奇,与村里的其他房子别无二致。
非要区别的话,这座房子原本的院子应该被拆去了,只留下几节错落的篱笆桩子,歪歪斜斜地杵在草堆中。
平心而论,相较于村外的土地庙,这里的破败程度,完全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难想象,这里竟供奉着一座受全村景仰的神像。
又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唢呐声。
村民们动作迅捷地在空地外围拢起来,然后开始齐声吟诵起九窍神的名号。
最前面引路的那十人兀自在小路两侧分列开来,静候抬轿人将神像送回神祠。
没一会儿,抬轿人鱼贯而出,高声说了些温祈听不懂的土话。
人群一阵熙攘,紧接着自发地从中间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头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最前方。在他的示意下,那十个引路人陆续走到神祠门口,三跪九叩之后,到里面搬出摆着祭品的供盘。
每一块供盘都差不多有将近两米长,显然份量不轻,两个人才能勉强搬动。
供盘上盖着红布,被遮得严严实实。
温祈离得远,距离不够,用不了系统的关键物检测功能,只能从隆起的幅度来判断,多半是类似整猪整羊这样的祭品。
随着供桌被逐一摆开,村民们突然难以抑制地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这是要干嘛?”段文君拽紧了温祈的胳膊,避免两人被挤散。
“应该是分祭品。有的地方会有这种习俗,他们认为供奉过的祭品也会沾上香火,吃下这些东西,就是接受了神仙的庇佑。”
温祈说着,下意识地拧起眉头,拉着她往人群稀疏的地方靠了靠:“跟紧我,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段文君连忙点头,寸步不离地守在温祈身后,看村长掀开第一块供盘上的红布。
是一头整羊,羊脑袋被单独割下,鲜血淋漓地放在一旁。
血腥味瞬间弥散开来,有村民拿来木盆,去接羊身体里残留的羊血。
段文君捂着嘴,强忍住想要作呕的冲突。
“好恶心。”她小声嘟囔着,“我以为至少会用煮熟的东西。”
不过村民们显然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就连孩童也大多接受良好,乖乖等着村长分配切好的羊肉。
人多,肉少。
接连分完四份祭品,还有小半的村民空着手,翘首以待。
切肉的人像是有些累了,活动着酸胀的肩膀,向最后一只供盘走去。
“不要急,这是头肥猪,都能分到的。”他说着,调整了下握刀的姿势,然后俯身一寸寸揭开红布。
比之前加起来还要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供台上蜷卧着的并不是猪。
而是人。
一个面容狰狞,胸口处留有骇人血洞的。
矮胖农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