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她羞赧地压低了声音,“确定不是什么食心魔吧?”
“嗯,不好说。”温祈继续煞有其事地答道。
段文君:???
“不是,怎么连这也不好说?”她语气急切地追问着,“你别告诉我还真有这种鬼东西啊!再这么故意吓我,我要走了哦,我真的马上就要走了哦!”
她害怕得真情实感,温祈被逗笑了,干脆直接岔开话题。
“小段大夫,你在这里待的天数也不算短了,现在对槐村大概了解多少?”
“哎呀,其实我大多数时间也就在秋婆婆这里,很少跟村里人接触。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她回忆了下,“这里的人就没几个正常的,一个个神神叨叨,不然也不至于传出什么食心魔的流言吧。”
“对啊。”温祈赞同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突然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所以为什么偏偏是食心魔呢。”
“深夜遇袭暴毙,心脏无故丢失。不是什么挖心魔,窃心魔,而偏偏是食心魔。”
段文君被她这番话惊得遍体生寒,冷不丁打了个颤,磕磕巴巴地问她:“不是,这,这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温祈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分析。
“我猜村里人也许知道些什么。”
“……所以?”段文君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她看着温祈的样子,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紧接着温祈便目光熠熠地看向她:“我要进村看看。”
“今夜便不回来了。”
*
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
深夜,温祈躲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些村民高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一个方向涌去。
段文君照旧是战战巍巍地缩在她身后,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咔哒声。
“温温温,温祈,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连大气都不敢喘,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存在,“村里现在闹成这样,指不定秋婆婆也要出来,万一再发现我们偷偷进村了……”
“所以我劝你不要来了。”温祈无奈叹气。
“那不行!”段文君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待在那里我更怕!”
温祈:“……”
头一回见人能怂得那么勇。
段文君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缩了缩脖子:“所以,所以真要跟过去啊?”
“没办法啊,村民都排外,白天什么线索都问不到,那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去进行什么祭祀仪式诶,奇奇怪怪的。万一,万一我们撞到些不该知道的,不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温祈猛地捂住了嘴,然后强行压低身体,彻底隐藏在槐树投下的阴影里。
在她惊恐不定的视线中,只见秋婆婆提着她的那只白纸灯笼,佝偻着身子,脚步迟缓地走出村子,往义庄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到她彻底走远,段文君才猛地松出一口气来。
“秋婆婆?她出门了?!”
温祈没有搭话,默不作声地捻干净衣摆上沾到的草叶,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昨夜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可,可这大半夜的。”段文君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心有戚戚地咽了咽唾沫,“不会是,是……”
她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继续往下说,随即话锋一转,有些不安地问道:“温祈,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我感觉抓那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啦,况且连他们自己村子里的人,都没有报官。其实,其实没必要……”
温祈知道她的顾虑。
这个村子太怪了,或许换任何人来,都会优先选择明哲保身。
但她不行。
“很重要。”她抬起眼眸,在夜色里正对上段文君的视线,正色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段文君一时怔住了,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
一道昂扬尖锐的唢呐声划破天际,漆黑一片的村子里,零零星星有火光亮起,不过几息间,跳跃的火光迅速连接成圈,汇聚成片,就像一条奔腾的火龙,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蔓延出去,直至映亮了整座村庄。
村民们高举着火把,一路吹吹打打地绕着村庄盘旋。
喧闹声渐渐逼近,温祈和段文君矮下身子,透过灌木杂草的缝隙,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巡游而过。
人群正中,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抬着一顶轿子。
轿子里坐着一尊穿着长衫白袍的神像。
乍一看慈眉善目的样子,就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或者是悬壶济世的郎中。
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神像的裸露在外的胸口处,对应着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空荡荡地透过去,能看到里面混合着草木碎茬的泥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