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骤然一惊,猛地回头,正对上秋婆婆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看什么?”没等她回答,秋婆婆再度冷声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只收留你一夜,天亮了,你该走了。”
没想到会被抓包,也没想到秋婆婆会直接赶人,温祈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几度欲言又止。
窝棚里的段文君听到动静,连忙钻出个脑袋,可怜兮兮地开口求情:“秋婆婆,她不是要捣乱!她也是仵作,也会验尸,她能帮你的!”
秋婆婆闻言面色稍缓,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温祈一番。
“你?帮我?”
她语气里多少带着些讥诮,然后突然暴怒起来,指着鼻子大骂起来。
“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现在!马上!带着你的死男人和那匹臭马,滚!”然后她仍觉不够出气,又将矛头转向段文君,“还有你!”
“你赖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你也滚!”
她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段文君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瞬间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温祈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不是会死缠烂打的性格,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但。
“抱歉。”她摇头道,“我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秋婆婆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有人会如此固执。
“你……”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霎时间有些哑然,像是在思索要不要继续说些更难听的话。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突然从天而降,砸落在她背上。
“唔!”秋婆婆被砸了个踉跄,闷哼一声,怒不可遏地猛地回身望去。
却见一位矮胖农妇站在歪脖子树下,叉着腰破口大骂:“你这个瘟神!果真就是晦气玩意儿!就是因为你,才招惹来了食心魔,克夫克子还不够,这次连我弟弟都被你克死了!是不是要全村人都死干净了,你才甘心!”
她的话,让秋婆婆瞬间偃旗息鼓,甚至整个人都变得畏缩起来。
“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她小声解释着,但或许连她自己,也本就相信这些说法,这让她的话听起来毫无底气。
看到她的样子,矮胖农妇像打了胜仗一样,越发倨傲地挺直了腰板。唾沫横飞地骂了好一阵子,似乎仍觉得不够过瘾,于是又顺手捞起一块石头,铆足了劲往秋婆婆身上砸去。
“小心!”
温祈呼吸骤然一紧,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抬手够住秋婆婆的胳膊,往后狠命一拽。
秋婆婆反应不及,踉跄着撞在温祈身上。几乎是同一刹那,那块石头堪堪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咚地一声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不浅的坑。
事发突然,段文君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温祈身边:“温姑娘!”她看着温祈捂着胸口,疼得脸色煞白的样子,没敢贸然上手,“你……你还好吧?”
“没,我没事,用力太猛岔了气。”温祈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秋婆婆呢,没被砸到吧?”
“没呢,差一点。”段文君心有余悸地指了指地上的石头坑,“是碎石砖,真砸到脑袋,指不定就没命了。”
说着,她忿忿地指向早已吓傻在原地的矮胖农妇:“喂!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蓄意谋杀!你犯法了知道吗?!”
“我……我……”农妇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辩驳,但整个人抖若筛糠,连个整句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只为了泄愤,根本没想到,差点真的闹出人命官司。
杀人。
偿命。
脑海里此时只剩下这两个词在来回颠倒,她背后腻满了冷汗,目光仓皇地往四周扫了扫。
搬尸体的村民已经走了,面前的三个老弱病残,绝对追不上自己。
逃回村子,回村子就好了。
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个瘟神的话。
在意识到这点后,突然如梦初醒般,拔腿便往远处跑去。
“喂!站住!”
段文君急于要讨个说法,刚准备追上去。
陡然间,只听一串短促的马嘶声。那匹枣红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农妇身侧,打了个愉悦的响鼻,然后撂开后蹄。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农妇直接被踹翻在地,抱着大腿哀嚎两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温祈:“……”
段文君:“……”
秋婆婆:“……”
三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