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迎没再继续问,但光看表情,显然是认定这不过是她的掩饰。
“那便走吧。”他说着,顺手抄起温祈,往肩头一扛。
温祈猝不及防来了个天旋地转,只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眼前的景象便开始迅速变换起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她还是想说。
到底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姿势啊?!河岸边连绵的荻草迅速往后退去,几乎拉成了一片模糊残影。谢迎带着她腾跃而起,又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不过半炷香时间,便停在了客栈外的树下。
就是承钊常蹲的那棵。
温祈捂着被硌得生疼的肚子,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耳畔尚且还残留着呼啸的风声,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侯……侯爷,以后好歹打个招呼呢?”她可怜又无助地凝望着谢迎,“你知道的,我身子弱,实在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这话说的,更容易叫人误会了。
于是谢迎的耳根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但他依旧维持着冷硬的姿态,冷声道:“往后莫要再说些不着调的话。”
“诶?”温祈不解,“什么话?”
“方才的话,还有……”谢迎有些难以启齿地继续道,“腰带。”
温祈:“……”
破案了,狗谢迎是个保守派。
然后她又情不自禁地脑补起来。
光听到腰带就这样。
那等他见识到,什么叫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腰带上。
那不炸了么。
她揉着腰,两眼微微眯起,狐狸般狡黠地笑了起来。
谢迎被她笑得心头莫名一阵发虚。
“……若还有这精力,便去府衙报案!”
他这语气,听起来多少是有些色厉内荏。
温祈半点都不怵,敷衍地打了个哈欠:“忙了大半宿,我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啦。侯爷体谅体谅我这个弱女子,就别让我再多跑这一趟了吧?”
说着,又讨好地冲谢迎眨了眨眼睛。
谢迎冷不丁呼吸一滞,又羞又恼地捏紧了掌心。
“……温祈!”
眼看他快被气成人形制冷器了,温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见好就收,头也不回地往客栈里走去。
客栈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听着动静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目送温祈上楼。
恰好谢迎进门,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承钊和卑弦还都不在,连个能出气的都没有。
他停在原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侯……侯爷?”掌柜谨小慎微地低声唤道,“侯爷若是偶感不适,小的这儿有些……”
“免了。”谢迎心累地摆摆手,“差个人去报官,就说在汶水河边,河堤以西五百步远的地方,新发现了一具男尸。”
第二天一早。
温祈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脑子尚且有些混沌,她愣愣地看着悬在空中的系统弹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今日传闻:水中火,地下雷。】
这算是彻底把爆堤一事坐实了?
她思忖着,简单洗漱后,推开窗子,循着嘈杂声的方向,往下瞥了两眼。
才发现竟是府衙的官差,领着浩浩荡荡一队百姓,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这么大动静?总不至于是因为……那具尸体吧?”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嘴角一抽,对这淄川城百姓的抽象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出门时没见到谢迎,屋门倒是从里面上着锁。温祈原本怕他还在睡,自己贸然打扰不好,但转身准备离开时,又突然想到他昨夜的话。
嘿嘿一笑。
猛力叩响门板。
“侯爷?侯爷!一起去看热闹啊侯爷!”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出动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迎阴沉着脸拉开门,咬牙切齿:“……温祈。”
“我在呢侯爷。”温祈装作没看到他眼下的一片青黑,“我看那尸体应该被弄回来啦,那么多百姓都去看热闹……啊不,认尸,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
倒是正事。
谢迎怒意稍缓:“关嘉的手下都是干什么吃的,涉及命案,怎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呢?毕竟水越浑,才越好浑水摸鱼嘛。”温祈透过走廊的围栏缝隙,往楼下客栈大堂瞅了两眼,才发现今天这里的生意好得出奇,几乎都快坐满了。
“我猜……”她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就算我们不去,很快也该有人上门来请了。”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
话音未落,便见一队带甲护卫步履匆匆地闯进客栈,亮起兵刃,几息间便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在众人惊慌失措间,便见一个穿着官服的八字胡中年人缓步踏过门槛,抬手整了整衣袖,朗声拜道:“下官永宁郡守丞左冲,叩请侯爷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