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冉的脸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嘿~你老实说,除了这二位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呀~?作为朋友还是劝你一句,恋爱关系要慎重,你是模特,靠身体吃饭,可别被揍了。”阿普斯特强压下积压了整日的恼怒,努力摆出散漫的态度。
只要男人不再提今日的事,他可以忍耐,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重冉:“你...不用...”
“什么?”
“...我说,你可以不用装作不生气...”重冉笃定地望着阿普斯特,他坚信对方只是假装不生气。
也只能坚信。
--什么叫假装??
阿普斯特的脖子发烫,像是有火从下烧上脸。
“芬,别生气,我一定...”
“——够了!”
阿普斯特只觉一阵耳鸣,瞬间憋红了眼眶。狠狠一掌拍在桌上,气得整条手臂都在抖:“你到底要我怎样?我不发火,你就不放过我是吗?!”
“...对不起,你冷静些...”
男人如此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翘,黑亮的眼睛难捱兴奋,紧盯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阿普斯特的双手邦邦砸着桌子,他埋着头近乎崩溃地大喊:“你不就是想看我发怒的样子吗?我说我不生气,你非要说我是装的!现在我生气了、生气极了,你开心了吗?你觉得我在意你了,你就开心了?!”
被揭穿,重冉局促地在座位上,嘴唇抿得泛白。
阿普斯特缓缓抬头,凌乱的发丝垂在脸侧,红瞳狠狠瞪着男人:“重冉...你到底跟那些人说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你有□□关系!为什么我只是站在你身边,就要被羞辱?我有那么低贱吗?”
看到青年眼角的流下莹莹泪花,重冉这才有些慌:“芬,芬夏对不起。怪我,都怪我...!”
“当然怪你!”他攥紧拳头吼道:“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都怪你!都怪你不知廉耻不自爱,害我被当成和你一样脏!”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重冉撑着桌角,跌跌撞撞走向青年。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响起林总的声音——...真希望你的报应能快些来呢~
“——滚开!”阿普斯特狠狠甩开男人的手,躲瘟神似的跳开老远:“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和你、和你们这些肮脏的人,那些同类!离我远点!”
--不知廉耻...不自爱...脏...呵呵。
男人木然如同一尊雕塑,死水般的眼睛失焦地望着虚空。青年的痛骂与女人的嬉笑混杂在一起,在脑中反反复复。恍惚间,唇齿尝到一丝苦味。
“我都拒绝你了,拒绝你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一定要我说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才肯罢休吗?”
一颗颗眼泪顺着青年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落下,男人逐渐从嘈杂的想象中挣脱,失神的双眼慢慢凝聚在脸颊的泪痕上。
“芬。在你心里,我很脏...吗?”
“对!很脏!”
男人撑着桌角,他觉得身体好似空了一块,轻飘飘的站不稳。
阿普斯特快步冲进卧室又跑回来,甩出一件衣服:“那个金发男人要我帮他把这个扔了,还要我小心别拿成别人的!”
男人呆滞地望着地上的衣服,白色丝绸质地的睡衣。
“你忘了?你忘了你要我穿他的衣服?”阿普斯特厌恶地注视着睡衣,又用同样厌恶的目光对准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羞辱我,从你擅自脱掉我的衣服开始,你也用下流的眼光看我!”
“我没有!”重冉仿佛梦中惊醒,大声反驳:“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不要你的真心!”阿普斯特轻蔑地看向男人:“你的心一文不值!”说完作势要离开。
重冉踉跄地追了几步:“别走!芬!拜托你别走!”
他几欲抓住青年的手,视线相撞的瞬间,又慌乱地收回,怕自己再惹对方厌烦。
“留下来,拜托你留下来!!”
阿普斯特停下脚步,不愿转身。
“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让你讨厌的话都不说!我们就普普通通地度过最后两天,好不好?你当我是空气都可以,拜托你...不要走...”
声音里夹杂着微微地颤抖,若非亲耳听见,阿普斯特很难相信这是男人发出的声音。
青年用力一抹脸。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