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有人在背后偷偷骂王上莫不是疯了,但是以及要端着最好的礼物和最谄媚的笑容到她的公主府外只求的一见。
目前古怪的只是银钱,但是这部分银钱损失的过于奇怪,数目过于大,让李鸢都感到万分的不对劲。
她垂眸,盯着澄澈茶水中她的倒影,面庞又有些许的消瘦,比起上次和他吵架来,饱满的脸颊线条抽条了,变得紧致,她突然想到好像很久没有端详自己了。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她单手支在前额,有些无奈的揉搓太阳穴,手中的茧子弄得脸有些发疼,可正是这脸上的疼,才一再的提醒着李鸢:倘若再不抓点紧,大王可是没有好果子给她吃的。
李单有些靠近她,道:“分羹?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细细把事情铺展开来,同时不留余力的在她面前晃悠着,让李鸢不住的发晕。
他的声音若有若无,若进若远,低沉悦耳:“……前段时日抢疯了的陈米陈粮如雨后竹笋般冒出来许多,不光是升斗小民,世家豪族也多有涉猎。天下没有怕富之人,只有怕穷之人,可是人人都不想饿肚子,想要活的更好,本是天理,也是人欲,只要稍加管控便不成问题。”
“但是这场事情出现的太过于蹊跷了,小姑姑。陈米陈粮一下子收的太多,价钱长得太猛,有能力的,想要搏一搏的都把家中存粮一下子搬空,而价钱又居高不下,陈米都快赶上精米之价钱,姑姑,你难道就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吗?”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李鸢,他看的太用力,视线太烫,烫的连李鸢这般冷心冷清的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些许。
李鸢独独书读的的不多,这些年为了不触怒于她,也是很少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着这件事。
虽然她书读的不多,但是她依旧能够凭借她的感觉敏锐的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一切都在朝着它期望的方向进行。
倘若有朝一日崩盘,那几乎她们全部都得玩完!
李鸢沉默,微微皱起眉头,那李单没有得到李鸢的回应他也完全不闹,他站的离那些墨兰越发的紧,花香缠绕着他越紧。
素白的小脸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和急剧的语速有些发红,他攥着空拳低头咳嗽了几声。
他的面色发烫,颧骨有些泛起潮热:“……已经有人饿死了,就在昭华台外三千里,他们也是我燕周的子民。”
李鸢猛的一下抬头,目光死死的看着他。
他对于小姑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有些许的满足感,沉声道:“……在不出手,将会来不及了……”
“收光了存粮,换的银钱又能过得了及时?”他忧心忡忡道,手攀上李鸢的手背,温热之感让她有些恍惚。
对,果然如此。
先前她感到一切的不对劲在他最后说出已经有人饿死就说明了问题所在。
蝗民一直游荡在,它们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怪不得她感到不对劲,银钱在手里不能吃不能和,要么等着陈粮降价,要么等着陈粮涨价好换更多的银钱,但是总有人撑不住,这个时候价钱几乎相近的陈米和新粮,几乎大多数人选择吃新粮,可是新粮的量远远小于陈粮的啊!
新粮买完,便是陈粮,要么吃,要么等着买卖,骨子里的执拗也是能否害死人的。
说不定死了的人家里一定还存着些许陈粮舍不得吃。等到大部分的陈粮都被吸光了,那么……
粮价一时间降不下来,谁能拿出一笔不菲的银钱,只是为了换陈芝麻烂谷子?
到时候不论是陈粮还是新粮,通通吃不起,那不是只能吃土挖野草,土地里面刨食,最后活活腹胀而死。
好大的一口锅!
谁,本该注意全天下的行情,着重把控柴米油盐金银铁铜的?
谁,本该及时抚恤民情,赈济灾民,开仓放粮的?
她一时间怒气上涌,蝗民发起暴乱从来都不是开玩笑!这几乎是在赤裸裸的挑衅,挑衅皇权挑衅这整个天下。
好歹毒的心肠!
她别过头,审视着这个少年,他能够抢在他们人之前,把手伸到地方上,这个也不是好鸟!
这下子,她先前的损失算不上什么了,到时接下来,后面会发生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一个处理不当,就是一连串掉脑袋的事情,没几个人跑得掉。
她深深的清楚倘若杀人有用,她那个君父定然不会介意昭华台再一次血流成河的。
手上传来的热意让她十分的烦躁,她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有几分头痛的想起来,那夷陵周家,在四姓三氏里十分的不起眼。
可是,周家子弟多长于数,那看管着粮价的,可不就是在治粟司里面,成日里灰头土脸忙着打算盘的周氏。
换句话说,这背后,站着如今远赴千里之外攒军功的三公子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