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住院部的电梯间里，一群人等了五分钟不止，大多非常焦急，又担心挤不上，互相推搡着往里拥。荣谦予站的靠前，先进去给自己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诶呀！这电梯怎么不停8层？”一人焦急地叫嚷道。

“麻烦帮我按一下21层。”身后一个声音小声地说，楼层按钮前的老人耳朵似乎不太好，荣谦予绕过老人，伸手帮忙按下。

“这是高层电梯，8层要去对面坐。”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唉呀！”年轻人砸砸嘴忙推开人群跑出去，前面的老人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向后摔去，荣谦予下意识去接，身体随着惯性狠狠撞在无障碍扶手上。

“不要挤！有人摔倒了！”有热心人帮忙扶起了老人，老人挥挥手表示没事，转过身抱歉地关心道，“没事吧？”

荣谦予摇摇头，冷汗黏在睫毛上，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与刚才麻木的抽痛不同，他感到一阵极速的晕眩，然后这个脸热了起来。

偏偏地面又在快速上升，几乎已经习惯的轻微失重感这是也变得难以忽视起来，荣谦予攀着扶手试图稳住身体，闭上眼强压呕吐的欲望。

几乎每一层都有人进出，腹部的灼痛感也跟着慢慢爬了上来。

额头贴上冰凉的电梯，这里似乎刚刚经过一次清洁，消毒水味哪怕隔着口罩也十分刺鼻。旁边人怀里抱着一大袋塑料餐盒，油脂的腥甜味黏在空气里，一呼一吸间引得荣谦予反胃感更盛。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大概会发现这位贴着墙的男人双眼已经微微翻白，完全是被挤着才没有倒下去。

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上上下下的人群挤到了最中间。

“呃……”人越来越多，电梯已经响了几次超载警告，四周都是人墙，强忍着疼痛还是牵扯到了胸口，荣谦予感觉喘不上气，紧盯着跳动的数字度秒如年。

很快……就到了……

他用力掐着手上凌廷泽教他的穴位，久到荣谦予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昏死过去，姑姑所在的楼层终于到了。

“让一下……”荣谦予口齿不清地嚷嚷，手交叉护在胸口整个身体往前撞，踉跄着挤出拥挤的人群，双腿凭着肌肉记忆摇摇晃晃地摸到公共卫生间，撑着洗手池干呕了几下。

没有消化的巧克力味道实在不好闻，他皱着眉拧开水龙头。

凉水溅在脸上，神智清醒了一瞬，荣谦予颤着手去口袋里摸喷雾。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不行，得去拿药。荣谦予向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强烈的晕眩感疯狂的拉扯着他脑内的神经，隐约感受到冷汗贴着额头一路下滑，落到紧扣着胸口的手上……

没能晕多久，喉间的干痒和心脏的刺痛攥紧了他涣散的意识。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发力了，荣谦予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甚至能隐约看清面前镜子里面色苍白，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倒在洗手间地面上的自己。

“死不了。”他喃喃着给自己下了判断，手肘撑着翻了个身，闭着眼准备干熬过这次发作。

“呵……啊……呵……”

喘不上气……

疼狠了，几乎无感的四肢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上半身撑起来，手握成拳狠狠砸到腰腹，本就在电梯里被挤压的伤处疼得转走了大部分注意力，荣谦予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又抬手砸了一下。

凌廷泽一进洗手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荣谦予整个人歪倒在地，半边身子贴着凉瓷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耳的哮鸣，手握成拳反复捶撞腰腹，浑身颤抖。

“立刻推移动吸氧装置、便携心电监护仪到这里，带沙丁胺醇气雾剂、硝酸甘油、冰袋、生理盐水，速度快。”凌廷泽打开排气扇，按下紧急呼叫按钮，迅速说道。

他快步上前半跪下，左臂刚环住荣谦予的后背，怀中人骤然一颤，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里漏出来，身子下意识往侧边缩。

“疼……”

凌廷泽心头一紧，立刻松了手臂，撩开沾着冷汗、皱巴巴的上衣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