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鸿给我们分的厢房都是隔开来的。我之前便去那些空厢房里探过,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我回到自己的厢房没多久,便听到墙边有些动静,我一过去查看,地上便落了这红褐色的土,我,”
祝虞说到这里看了眼李常,想着反正序璟也用术法救过他们一家,而今在他面前直接道明他们非是凡人也不要紧了,便直接说,
“我用法术穿墙一看,发现对面站着的是朱鸿,当下心里便对他起疑,然后听他絮絮叨叨说什么,有这香粉,让我疲困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我彼时的确不太识得这具体是什么土,可发觉它确实温和无害,而我也没什么反应,便没再理,只是照着朱鸿说的,在一个劲儿装困犯懒,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而今联想起来,这灶心土才是最要紧的?”
序璟听完祝虞的分析,突然明白了什么,又低下头,仔仔细细看起泥塑来,发现有裂缝,裂缝口又渗出了些红褐色的东西,他摸了摸土,旋即走到桌边,将泥塑倒过来甩了几下。
不一会,桌上便摞起一个小土堆。
“嗯?这……这里头也有灶心土?”钱烧心刚凑热闹地走过来一打量,说完这一句话,倒是好巧不巧,序璟手里的泥塑瞬间瓦解消散,散成一堆散土,从他指缝间漏下去。
见这情状,钱烧心忙后退一步与那散土和序璟保持距离,同时不忘为自己伸冤,
“我没……我没捣鼓他啊!”
“他自己散的,不关我事啊!”
“是他自己散的,我看着了……”祝虞道,“不过……泥塑,灶心土……”
“是灶涂佛。”
“朱鸿供的,是灶涂佛。灶涂佛离灶心土,神像不得留存。”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心里的猜想,序璟冷静下定义道。
“所以朱鸿不是什么鬼上身,更不是发了疯病癔症,是拜灶涂佛的下场。心愿得偿,恶果自食。”
“朱鸿让田承福落榜,霉运缠身的愿望,灶涂佛帮他实现了。可这起心动念皆是恶意,恶意种恶因,恶果终自食。”
序璟说完,祝虞序璟还有钱烧心李常齐刷刷低头将目光投向朱鸿,此时时刻,他们再没最开始看到他惨状的不忍与害怕,只是冷漠地旁观审视这一场因果。
“所以而今他这结局,不过都是多年前,他在庙宇为自己求的。”
*
将朱鸿的尸体下葬,又将一切真相全盘托出,凶案便就此落幕了。
一时间,卞水城为之震动,都惊骇于怎么会有这等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徒。
而永义堂,老板掌柜一家老小尽皆身亡,这永义堂最后便到了李常手里。
由于李常也曾是受害者之一,叫人怜惜,故而永义堂的生意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反而有不少人好奇事情经过,好奇他怎么死而复生的,专程跑到永义堂来吃饭。
祝虞一行人等并不想被人围起来追问,所以嘱咐李常切莫将他们做了什么说出去,于是李常应对各位客人的说辞便是,
“自然是有仙人保佑!”
“所以啊,但行好事,自降仙人!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李常坐在一楼被层层围住时,祝虞一行人从旁边经过,走向门外。
半路灵芝看到前台摆的满盘瓜子,撒腿想跑过去抓一把,被序璟瞧见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手,“别乱跑。”
灵芝委屈巴巴,“瓜子……我就只是想抓把瓜子。”
序璟闻言,犹豫了一会,“只许抓一小把啊。”
灵芝连连点头。
序璟这才松手。
灵芝撒腿跑过去,很听话地只抓了两手瓜子揣兜里,看到旁边还摆了糖,思忖一下,掏了四颗,一颗直接当场拆开扔自己嘴里,一蹦一跳回去的路上,很顺手地塞了一颗糖进钱烧心手里,又递了一颗给序璟,最后一溜烟跑到门外祝虞那,“仙子,吃糖。”
祝虞抬头在看永义堂的牌子,想着查清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边接过糖,一边不自觉叹着,
“这桩案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钱烧心心里揣着事一直忍着没说,盯着祝虞不停地想找合适的时机,见她抬头往上看,他便也抬头往上看,只是两人一个走得快一个走得慢,祝虞在门外,他在门内,看到的不是一样东西,意识到这点,他懊恼地收回目光,突然手心一痒,钻了只小手进来,钱烧心下意识一抓,那手又抽出去了,只剩了块梆硬小块,他撇头一看,灵芝的身影飞蹿出去,钱烧心“啧”了声,抬手展开一看,发现是块糖,刚蹙起的眉便瞬间展开来,但他没有即刻打开吃,捏了捏糖纸,攥着糖走到外面,接上祝虞的话道:
“没呢吧,我怎么觉得这事到这还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