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完了?”
“再问你一遍嗷,你先前叽哩哇啦的,到底说啥呢。”
东边角厢房内,钱烧心用手一挖耳朵,瞅着面前的瘦鼠,扬扬下巴,问道。
而这瘦鼠,害,虽说眼下双眼无神……但终于是哭完了。
不过也说不好他到底是哭完了还是哭累了,秉承着不能白来一趟白费力气的原则,总之这位瘦鼠哭了多久,钱烧心就在这守了多久。甚至听着他的哭声,钱烧心几度怀疑自己的原则是不是该改一改,毕竟这哭声也忒闹心了,从左边耳朵进,也从右边耳朵进,进去以后猛地往脑子里头扎,聚成一股,跟个搅屎棍搅屎般……
嘿,呸!
神他娘的搅屎棍!!!
当时钱烧心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头已经有些些疼了,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里,那瘦鼠的哭声已经对他造成实际伤害了。
钱烧心低低咒了声,握拳砸了砸桌子,起身想往外走,让自己的左耳右耳脑仁一并歇一会。
但也就才转了个身抬腿往门边去了一步的功夫,余光便瞅着那瘦鼠蠢蠢欲动也站了起来,也跟着他往门边迈了一步。
这动静给钱烧心看愣了,他转过头去看那瘦鼠。
那瘦鼠立时又停下了脚步,只是见钱烧心看过来,便也看向他,眼泪还不停地流,嘴巴皮子还不停地抽,嗓子眼也似泉眼般不停地咕嘟咕嘟往外冒呜咽声。
两人便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会。
钱烧心没再动了,瘦鼠也没再动。
然后钱烧心转过头去又往门口迈了步,与此同时,瘦鼠也跟着又往外迈了步。
钱烧心方才留着眼往后瞧呢,发觉瘦鼠这动静,又回过头去,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对视了有一会功夫,钱烧心抬手点了点门口,“嗯?”
瘦鼠点了下头。
钱烧心见状,也点头,“嗯。”
然后瘦鼠轻点了好几下头,开始颤颤巍巍地往前挪步,但待他挪到钱烧心跟前时,钱烧心却挡着路,不让他往前去了。
瘦鼠于是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他想出去。
钱烧心在这时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嗯嗯嗯”地摇了好几下头,才开口道:“想出去可以,但你得把你方才那囫囵不清的话说明白了说清楚了,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毕竟先前这瘦鼠虽然那嘴巴皮子不停地一张一闭,但也只能看得到在颤抖在发出声音,至于到底说的什么,钱烧心是完全听不清。
真是很有必要让他再重复叙述一遍。
谁承想刚问出这句话,那瘦鼠不知道回忆起什么,突然“嗷”地一声,啜泣声一下变大,又像先前一样,不停地向后退步,直到靠到墙上,再无退路,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钱烧心见状,不明所以,看完全程以后愣了一会,又犹豫了一会,然后打消了出门的想法,退回去坐了下来,继续泡在瘦鼠的哭声里,用手支着头,时不时摁几下太阳穴,任凭瘦鼠那哭声往脑子里挤,任凭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这哭声真他妈的像搅屎棍的想法,也任凭那哭声拧成的搅屎棍将他的脑浆搅成一坨糊,任凭脑子疼下去……
唉。
总之先不去管了。
直到哭声渐渐弱下来,终于停下来,钱烧心一挖耳朵,再次向瘦鼠发问。
瘦鼠这回倒是没再像之前一样一听到问话,便呜哇大哭起来了。
他无神地双眼眨了眨,终于吐出清晰的话音,不过他哭了太久,嗓子已经哑了,
“我就是来偷东西的。”
“我就只是来偷东西的。”
钱烧心:“吓成这样,第一次来偷吧?”
瘦鼠摇了下头,陷入沉默。
钱烧心瞅他那样,满眼的不信,但又怕一说话刺激到他做出什么让人脑袋发疼的举动,钱烧心很难得脾气好地没说话,就只是在那保持安静的坐着,让那瘦鼠缓缓。
当然,也让他的左耳右耳和脑袋缓缓。
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三下,瘦鼠突然蹦出的话叫钱烧心动作一顿,眉头一拧,“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瘦鼠长呼了一口气,没再重复刚刚的话,动作僵硬地抬起手。
起初钱烧心没懂他的举动,后来看到那瘦鼠慢慢从靠坐的姿势转变为跪坐的姿势,从袖筒里虚虚掏出个什么东西,然后抬高手,猛地向下一扎,到这时,钱烧心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瘦鼠大概是在场景重现。
意识到这点,钱烧心屏住呼吸,赶忙坐直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瘦鼠看。
只见那瘦鼠做完用力往下扎了几次的动作后,便将手里的东西暂时往旁边一抛,然后用两只手在方才扎过的地方做撕扯拉拽的动作,撕拽了一会,他又拿起方才抛到一边的东西,在撕拽的地方轻轻割了几刀,随即丢掉手里的东西,跪坐在原地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十分虔诚地朝前头……不,更像是朝他扎出的窟窿那双手合十拜了三拜,然后伸出手去,捧住了什么东西,张大嘴,一咕噜往嘴里用力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