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瘦得跟纸片子一般的人发出的声能有多大?
钱烧心低头睨了他眼,抬手用力拍了几下门板,“朱鸿有话说!!!”
众人这才减弱了说话的声音,朝门口看过来。
朱鸿很是感激地抬头看了钱烧心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钱烧心蹙着眉,朝他点了下头,视线不住在朱鸿身上上下扫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朱鸿……看起来比前两天胖一些了?
脸颊圆乎了些,手也胖乎了些。
这么短日子,就给自己吃长肉了?
还是朱鸿穿多了?
亦或是这个角度的问题?
钱烧心轻摇一下头,将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
这都什么时候了,管人家吃多少胖了没。
他两手交叉环抱在身前,有些厌烦地看着人群中扫来的不友善的目光,然后穿过这些目光,看向祝虞。
祝虞眼下坐在床边,不知怎的,整个人懒洋洋的,没睡醒一样。
钱烧心本就没舒展开的眉蹙得更紧。
她怎么回事?
还困?
到这个时候了,
还想睡?
“各位,是这样的,我们说好了三天查案时间,虽然,虽然李常……今日遭了意外……我是痛心的,我当然痛心,可……这案子没查清楚,总不好妄下定论,叫咱们这住客平白背了骂名。”
“这还需要查吗?她一来,连着两天丢心。昨儿丢了个兔心,今儿丢了个人心。若是再查……再拖下去……要死多少人,指不定明日死的就是掌柜,朱掌柜你啊!!!!”人群中有一住客,慷慨激昂发声。
“既如此怕死,为何昨日不走?到底为的是这案件的真相,还是贪这三天减免的房费?”钱烧心出言呛他。
“谁,谁说我不走?我走!我今日就走!”那人闻言,也不怯,一拍手就与钱烧心对着嚷嚷起来,“只是这妖怪,决计不能放过!依我看,这累累罪行摆在跟前,三天期限,没得给她的必要!最好立即烧死,立即将她先剖心肝,再放火烧死!!!!!”
钱烧心白了他一眼,而又有些忧心地扫了祝虞一眼。钱烧心本以为听了这些,祝虞会着急,但叫他意外的是,祝虞居然无波无澜的,还十分冷静地在犯困,于是钱烧心的视线一时间便挪不开了,看着祝虞,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她眼下到底在想什么。
而人群中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停。朱鸿不断地在立即处刑的声音中坚持三天查案时间是要给的,不能冤枉人,不能错杀更不能滥杀。
于是几番拉扯下,等钱烧心放弃探寻祝虞的想法转头想听听众人怎么议论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今天是最后的查案时间,明天一早,祝虞的同伴要是交不出凶手,那就立即将她烧死,同时在此期间,为了防止祝虞作案,她要被绑着,她的房门要锁上,门窗要贴上驱怪的符纸。
达成共识后,人群又开始往外走,不过这一出去,很多人就直奔楼下,准备退房离开了。
朱鸿转头也准备出去,对上钱烧心的视线,他颇为抱歉地朝他点点头,“虽然要绑起那位姑娘,但……我下手会轻些的。”
钱烧心摆摆手,不说话。
等众人散的差不多了,钱烧心远远看着祝虞,中间已经没有阻拦了,他却并没有向她走过去,只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定在那里抱臂打量着祝虞。
祝虞也回望着钱烧心,她眼下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困了,许是觉醒了,整个人看着清醒些了。两人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钱烧心对于眼下的情况,是纳闷是不解的,可要他开口……他也实在不知从哪问起。
毕竟有些事有些话,昨日他问了也说了,对面可没给他什么反应。
估摸着祝虞眼下这样,大概又不会与他多说什么,与其在这置气,不如出去好好查一番,等事情了了两人再面对面一一分说。
钱烧心想着,抬腿准备撤走。
突然耳边飞来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传声。
“你不去看看李常的尸体?”
“你不是三面医者吗?抚脉可知人心,可查生死。”
祝虞的声音。
钱烧心一个激灵扭头去看。
祝虞又懒洋洋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躺床上去了。
他瞧着她这动作正纳闷,肩膀被人蹭到。
钱烧心扭头一看,原是朱鸿带着麻绳来了。
他侧身让了让,朱鸿捧着绳子对钱烧心道,“我会下手轻些的,你也尽快查案去吧。”
钱烧心“嗯”了声,想着祝虞的传音,走到李常的尸体旁,从头到脚扫视一眼,旋即才蹲在他身侧,伸出三指,落于其寸关尺。
脉才应指,钱烧心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调节指间力度,细细摸寻了一番,而后看向那张煞白的脸,盯着瞧了好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喉间跳出一声“吭”。
钱烧心收回手,刚想去掏一掏那胸前空掉的窟窿,余光里踏出朱鸿的鞋。钱烧心的手便一改方向,替小二理了理衣襟,
“原来你……”
“你就是李常啊。”
说完这句,钱烧心站起身,看着朱鸿按照约定所说给祝虞厢房上锁,然后转头,望向被他下了锁的东边角厢房。
——“啪!”
打了个响指,门上被他施法落下的锁一瞬消失,钱烧心刚用脚尖踢开门,里头便跳出来个影想要飞出去。
钱烧心眼疾手快,抵住那人的肩,用力往后一推,自己踏入门内后,抬脚将门一抵,又敲了个响指,门再次被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