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到底是打哪来的妖怪……吃人心,噫,不嫌腥的吗?我先前尝试了一下鸡心……哦,虽不是人心吧,但许是我吃不惯心之类的东西,又或是那个鸡心没煮熟,总之味道不太妙……这妖怪怎的吃了一个又一个,口味也忒令人费解了些……对哦,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那妖怪吃人心……是生吃还是煮熟再吃,撒不撒调料,比如孜然辣椒面之类的,若是生吃,那实在有些粗鲁,但人心悉心烹制还撒调料,说来这做法也有些变态……”
钱烧心说着,发现前面坐着的人纷纷回过头来看他,话音越来越弱,然后顿住,他看了看众人的眼神,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又煞气氛了,忙不迭抿唇赔了个笑,抬手甩了下,拧眉愤愤道:
“总之这妖怪真是可恶,口味下贱,还不长眼睛,居然吃了朱老板你友人的心脏,真该揪出来烈火烧死!”
朱鸿听了,低下头,拍了拍桌子,弱声应和道:“是可恶。”
说完以后,他默了会,站起身来,“既然故事都同各位说完了,我就也不打搅各位休息了。”
他抬手点了点床铺的方向,“那个被子,我等会会差小二来换。”
钱烧心听了,方才装着拧起的眉毛舒展开,眼睛一亮。
此时朱鸿已经走到了门口,推开门,跨出门槛后,他突然又停住了,侧头,开口道:
“别怪朱某多嘴,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各位宾客,咱们卞水的妖怪到底是还没有抓住,为保各位平安,入夜后,还请不要随意走动。”
朱鸿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两步,便彻底没影了。
祝虞看着他的身影走出视线范围之外,扭过头来,但一扭头,冷不丁与序璟对上视线。
序璟不避,祝虞便也不挪视线。
序璟的目光有些沉,祝虞总觉得序璟有事要问,从婆娑幻界破了,李琅秋化灰后,她便几次三番看到序璟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但一路上他们不是听团莲说卞水挖心案,就是调解灵芝和钱烧心之间的纠纷,后来经过集市,还给团莲买了好些吃喝玩用的物件,叫她带回去与冷钰和豫竹分一分,也算是谢过她们此次出手帮忙对付雾梦鬼。现下好不容易得了空,正是将事拿出来掰开揉碎了说一说的好时候。
祝虞刚想启唇,问序璟是要说什么问什么,就在这时……
“喏,你们先前还不让我说话,你看这,我就嘟囔了一句被子旧,人家就听进心里给换了床被子,所以嘛,有事直说不挺好的吗。至少能解决问题不是吗。要是闷声不说,那不就得将就一晚。但既是有不必将就的法门,又何必叫自己将就呢,你们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钱烧心见朱鸿走了,桌边腾出个空位,忙不迭凑了过来,但是刚嘀咕完被子的事,发觉祝虞和序璟四目相对,气氛可疑,便将脑袋塞进祝虞和序璟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眉头一拧,转了话题,
“诶,你俩这是干什么?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不分离,干嘛——要谈恋爱啊?”
钱烧心说着,眼睛一瞪,两手一拍,大声制止道:
“我跟你们说,不允许的啊!绝对不允许的啊!”
祝虞被钱烧心突然提高的话音吓得一个激灵,和序璟一齐抬头,无语地望着他。
钱烧心可没工夫解读,也不想解读两人现下是想要表达什么,抬手在祝虞眼前拍了一掌,又在序璟跟前拍了一掌,
“这么跟你们说吧,你们谈恋爱,简直是大大的危害。危害什么呢,来,我与你们一一列举,一一假设。你看啊,你俩要是成一对了,诶,那岂不是要整日腻歪,你们整日腻歪,岂不是要留我跟那灵芝独待在一块?那我与灵芝待在一块的下场是什么——”
钱烧心停了会,直了直腰,两手合起来一拍,大声一吼,
——“不是它死就是我死啊!”
“所以你们在我们跟前谈恋爱,是要出人命的!我跟你们说啊!”
灵芝皱着脸看钱烧心,但钱烧心不理它,它便抬腿踹了钱烧心屁股一脚。
不过灵芝的拳头对于钱烧心来说向来就是挠痒按摩般的存在,这一脚过去跟一拳头过去基本没差。
灵芝本还想继续追加一脚,但钱烧心一挪位置,起身走到祝虞和序璟中间站着,一边手搭一个人肩膀,它那一脚便踹了空。这情状——急得灵芝张口想骂人,但眼下正说着的是序璟和祝虞谈恋爱的话题,它又插不上嘴,于是它只能瞪着眼看钱烧心,等着听到合适的地方插嘴进去与那烧心钱好生掰扯一番。
“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有正事要干吗?咱们是要去拯救世界的啊!所以咱们去拯救世界的时候呢,就好好拯救世界,把什么山河四宝搜齐活咯,打完仗,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灵芝继续吃土,我继续行医,至于你俩……到时候爱干啥干啥。”
“但现在——”钱烧心两手叉腰,吭吭清嗓两下,“你们要搞在一起单独留我跟灵芝过日子,我定是要囊死你们之间冒出来的爱情的火花!”
钱烧心说完,坐回椅子上去。
这话题扯到这里,灵芝依旧是话一句话插不上,但钱烧心人如今回来了,方便它动手动脚了,灵芝立时瞧准了抬脚去踹。
这一踢过去,钱烧心背上的肉顿时有种松开了的舒适,是灵芝那小拳头小脚的力度没错,很正好。
于是钱烧心在挨了这一踢之后,立马侧过身去,方便叫灵芝给他好好踹踹腰,而他呢,继续同祝虞和序璟叨叨掰扯,
“还有……我们再扯回刚刚被子没说完的事……我说你们,没事别老训我,给我弄得都快不自信,不敢说话了。但说话多好玩。人就该多说话。”
“你又不是人!”灵芝总算找到时机,立马开口呛他。
“诶!”钱烧心闻言,转过身,“说什么我不是人呢!你这小灵芝,我不是人你也不是啊!再说了,我好歹明明白白是个男的,你……你如今,你就是个不男不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灵芝闻言,气炸了,大吼起来,“我囊死你!!!”
钱烧心一边拿手抵抗灵芝迎面扇过来的巴掌,一边道:“你,你又想囊死我。诶,说不过人就要囊人。你个小学人精!”
灵芝:“我怎么学人了?”
“你之前只说打死人,我一说囊死,你就跟着说囊死,你不是学人精学我你是什么?”
“那你说话没学别人吗?啊!你生下来就会说话,就说囊死吗,你就没跟别人学吗?”
“学了,是学了,但跟别人学的,没跟你学。你一边讨厌人,一边学别人,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