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微微垂眸,将盒子慢慢收回来:“萧大哥,我在秦家堡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明日就会启程回西境。”
谢无涯顺口叮嘱说:“这一带马贼十分猖獗,路上注意安全。”
“秦堡主会派人送我离开。你……”祁宁抬起眼睛看着他,“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啊?”谢无涯诧异的看着他,“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朝凤族经此动荡,族人凋零、人心浮动。”祁宁轻声道,“为稳固族中根基、延续血脉,师祖已托乌先生为我相看亲事。”
谢无涯说:“那……恭喜。”
祁宁看看他,取出一只银色耳坠放在他掌心:“萧大哥,你之前同我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谢无涯看着掌心的耳坠,又看看祁宁,一头雾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祁宁眼底黯然:“你后悔了?当年你不辞而别,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期盼能再见你一面。尽管师祖和乌先生都劝我放弃,可我总觉得与你缘分未尽,有朝一日定会再见。”
谢无涯空茫更甚:“……我们以前见过吗?”
祁宁心口一落,满眼失落:“……我明白了。萧大哥,你无需觉得困扰,我不会强人所难,既然你……有别的打算,从前之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过,这只坠子请你收回去吧。”
谢无涯猜测,或许祁宁是他从前相识的朋友?
谢无涯说:“……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既然这只耳坠是我送给你的,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你还是收着吧。”
祁宁看看他,眼底燃起希冀:“你真的要我收着吗?”
谢无涯说:“……收着吧。”他实在不好意思管人要回来。
祁宁不接:“那你帮我戴上。”
谢无涯无奈,只得抬手替他拨开鬓边软发,露出纤细白皙的耳廓。
少年耳形小巧精致,最合戴这般素净的银饰。他小心取下他原本的绒羽耳坠,将那枚银耳坠稳稳替他戴好。
祁宁垂眸立着,耳尖浸满绯红,心头惴惴。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陡然自院门口传来。
萧珏立在门口,眸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
祁宁心头骤然一紧,慌忙敛神行礼,羞赧垂首,匆匆告辞离去。
萧珏盯了谢无涯一眼,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谢无涯跟着进了房间:“怎么这么快就从演武场回来了?”
萧珏落座,抬眸看他,眸色不明:“他来做什么?”
谢无涯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如实道:“他明日要回西境,方才问我要不要同他一起走……”
萧珏骤然抬眸。
谢无涯口里念叨:“……奇奇怪怪的。我以前跟他认识?”
“你答应了?”
“自然没有。”谢无涯说,“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萧珏指尖抵着杯沿,目光牢牢锁着他:“那方才你在做什么?”
“他让我帮他把耳坠戴上。”
萧珏目色莫名:“他让你做,你便做了?”
“举手之劳嘛……”谢无涯说,“他说那耳坠是我从前送的,我总不好当面收回。不过……我为什么会送他耳坠?还就送一只?我……”
话音未落,萧珏骤然起身,伸手一把将他牢牢扣进怀中。
他将脸颊深深埋入谢无涯颈窝,任由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包裹上来,嗓音闷沉:“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骤然被拥紧,颈间温热的气息拂得人心头发麻。谢无涯心神微荡,下意识抬手回抱住他,声音也不由得更轻:“……好。”
萧珏阖上眼睛,安静的抱着他,屋内很静,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谢无涯拥着这副温热的躯体,心里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
就好像冬夜独行之人,忽然拥住一捧灼灼明火,将他周遭的黑暗与凛冽尽数驱散。
谢无涯不禁更紧的收拢双臂,他满怀感激的想,他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的人相伴身侧。又满是憧憬的想,他一定要好好修行,拼命积攒银两,风风光光、光明正大的娶他为妻。他还要变得足够强,强大到足以与他匹配,足以护他岁岁安稳。
“老婆……”他轻声呢喃。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老婆……”他又唤。
“嗯……”
你一定要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