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威带着几个兄弟兴冲冲闯进院子时,谢无涯正坐在石凳上出神。
秦威兴致勃勃,凑过来讨教赌术诀窍。谢无涯却提不起兴趣,随口敷衍了几句。
看他心不在焉,秦威问他:“萧兄弟有心事?”
谢无涯随手拨弄案上散乱的骰子,瞥了他一眼:“这么明显?”
秦威指着他眼下乌青:“黑眼圈这么重,一看就是心里有事,没睡好。”
谢无涯斜他一眼:“胡说八道。”
他没睡好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这哄老婆也是需要精力的好吧?没老婆的男人懂什么啊?
秦威坦然在他对面落座,一副豪爽仗义的模样:“真有事就跟哥几个说,别一个人闷着。”
谢无涯想了想,问他:“最近手头有点紧,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
秦威愣住:“你不是刚拿了两千多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光了?”
谢无涯坦然的说:“谁会嫌钱多?再说,才两千多两银子,这哪够啊?”
秦威瞪大眼睛:“这么多银子还不够?什么事这么费钱?”
谢无涯懒得解释:“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用处。”
“你那手本事还愁搞不到银子?”
谢无涯摊手叹气:“你们的人都不跟我玩,我上哪搞银子?”
秦威哭笑不得:“谁要跟你玩,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谢无涯不死心,又问:“诶,说正经的,你们平时就没有什么赚钱的野路子?”
秦威说:“我们都是按时领月钱,哪有什么野路子?”
谢无涯眸光一转,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刚刚你不是让我教你们几招吗?每人十两银子,当学费了。”
秦威叫道:“十两!你掉钱眼里了?”
谢无涯说:“十两银子还嫌贵?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那就算了。”
秦威刚要解释,见魏长华从廊下过来,当即神色一敛,连忙带着兄弟们匆匆离开。
“魏宗主。”谢无涯起身见礼。魏长华的视线从秦威等人离去的背影上收回来:“秦统领他们这是?”
谢无涯心知秦威几人羞于让人知道学习赌术,便顺势遮掩过去:“不过是问问师尊院中可有物件需要添置。魏宗主今日前来,是寻师尊?不巧,清晨秦堡主请师尊去演武场观武,尚未归来。”
“我不是寻他。”魏长华看着他,语气平和,“我是来找你。”
“找我?”谢无涯疑惑,“不知魏宗主找我有何事?”
魏长华看看他,在旁侧的石凳上落座:“实不相瞒,我初见你时,便觉得你很像我一位故人,这些日子观你行止,更觉有七八分相像。”
谢无涯笑道:“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惜天妒英才,我那位故友英年早逝。”
谢无涯敛了笑意:“魏宗主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缅怀故友吧?”
魏长华看向他,坦然说道:“其实,是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谢无涯意外,“我能帮你什么忙?”
魏长华叹气:“成锋失踪多日,至今仍旧下落不明。我已让玉华宗弟子在整个北境寻人,秦堡主也鼎力协助,可仍旧一无所获。萧公子你智识过人,又心思剔透、洞察入微,我想问问你,可有寻人的法子?”
谢无涯道是听萧珏说过此事,他们此番北境之行就是为了找人。
“若是萧公子能替我找回成锋,魏某感激不尽。”
谢无涯虽然不明白这魏长华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帮他找到儿子,但一想说不定能大赚一笔,立马来了兴致:“按说,他们这么多人来了北境,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马贼那里打探过吗?”
魏长华说:“抓过两个喽啰盘问过,都说知道有仙门弟子来了北境,但是他们不想招惹,所以没有下手。”
谢无涯对这番说辞嗤之以鼻:“不想招惹仙门?明知师尊和魏宗主都在秦家堡,却在人大寿之日屠戮秦家镇,这是忌惮仙门?我看是故意挑衅还差不多。”
魏长华神色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说谎?”
谢无涯说:“暂时不好断言,但这群马贼盘踞北境多年,眼线遍布荒原,哪怕非他们所为,也必然听过风声、见过踪迹。我觉得可以先从他们这里下手。”
魏长华觉得深以为然:“你说的没错,既然他们留意到有修士进入北境,说不定会让人暗中监视,成锋的下落他们也许知道。我这就让人去抓个舌头回来细细拷问。”
送走魏长华,谢无涯继续坐在原地发呆,琢磨生财之道,祁宁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袭轻绿长衫,肩头垂着一对柔软绒羽耳坠,身姿清瘦,眉目莹白,气质干净得近乎剔透。
谢无涯见过风月场上不少美人,却仍是微微一怔。
若说萧珏是暗夜深棠,妖冶入骨、惊心动魄,一颦一笑都携着不自知的蚀骨风情。那祁宁便是枝头茉莉,清润温软、素净皎洁,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萧大哥,”祁宁缓步走近,眉目含忧,“你的伤势可好些?我之前几次来探望,你都在静养,未敢打扰。”
谢无涯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但看他面带忧色,似乎是真心担心他,便道:“我的伤势没有大碍,有劳你挂心。”
祁宁取出一只朴拙的小盒子,双手递给他:“这是族中秘制的治伤灵药,请你一定收下。”
谢无涯说:“我的伤用不上,你还是好生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