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姐姐买罩子，我也要！”少年说得干脆，听上去兴致勃勃，“照一照我刀枪！如那戏里将军的营帐，灯火摇曳，照得冷器如霜！”

听康平话语间描述的场景，我仿佛通过回忆看见从前影视剧中的画面——营帐里火光微微晃动，前面是角色，后面被虚化的架子上横放刀、剑，看不清，但反射明亮的光。

“你床后头亮烛”念宁语气蕴笑，像随口一说，“床上通明，你不睡嘞？”

“这……”康平的语气像是犹豫。

我视线往后侧移，只能看到站高处的念宁身后矮半截的脑袋。

视线大部分依旧是哥哥朝我低下的脸，和他为我梳头动作的手。

我双眼和哥哥对上没几秒，听康平说：“是嘞，不得。”原来是才想明白。

我笑了一声。

哥哥松手、我头发散落的刹那间，翻身朝外侧，看立念宁后侧，轻微仰头的康平，“这也有法子呀！”康平彻底转过身和我对视时，我说：“那些将军不都有放兵器的架子？你也整一个呗。”话说到这，我低头将远处靠墙的斗柜纳入眼里，抬手指，“就柜子上面，不占地方。”

两下很轻的敲击声消停，我向上转移的眼光扫过笑的更深的康平，看念宁把卷轴挂墙上，没想到他一边下来一边侧过身，脚刚落地就撇我一眼，“你倒有主意。”

话听着阴阳怪气，但我觉莫得不妥。

我理所当然地对朝我垂眸的哥哥笑了下，“那些东西放床后面，都看不见。”眼神移回咧嘴笑的康平脸上，“放柜子上，拿着也顺手呀。”

“是嘞！”康平点了下，朝我微垂的眼随着身子往上侧转，移动的目光不晓得看他俩谁，“明儿我上山，顺道砍木头！作一个！”

除了近处哥哥溢出的笑音，我似乎听见念宁带笑的气声。

下一秒，见他抿嘴的笑不像笑，拿锤的手微伸，把小锤子塞康平拿碗的手里，“要作自个儿作”手下垂，貌似看过来一眼，从康平前侧走过，“莫拉我同你作、钉板板儿。”

“啊？！”康平脑袋下垂一瞬，随后一个转身，“念宁哥！”马上跟念宁身后，紧接着与他同步，“好哥哥——我自个儿哪里做得来嘛？！”他追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向门拐弯的念宁，嘴角勾了一下。

但莫得看清。

“念宁哥！”我想坐起来看，但坐起来间还在叫的康平，从念宁身后跑过，挡住我能看见的唯一角度，“我开门！”他跑到门前时，“你莫动！”我能看见的只剩念宁即将走向门外的背影。

上面传来哥哥的笑，如一阵轻风转半圈。

念宁出去后，康平跟了出去。却没走，转过身拉门。

他把单边开的门拉上几分，我起身间看他投向这边、有点朝上，

紧接着与我对上的目光。含笑的目光移动间，他说：“明儿我再来听师傅讲！”透亮的声音带出话后，他像不需要回应，瞬间关门。

被哥哥扶一把，我莫得咋用力便坐起来。

看门外消失的模糊暗影，我吐一声笑，侧过头看身边，“你瞧见念宁笑莫得？”

化妆桌上的烛台被他们挪了位置，移动的烛光使哥哥背对着光、偏向我的脸更暗。

但哥哥眉眼中的温柔依然清楚。

他温柔含笑的眼神蕴一抹轻快的笑，点着头站了起来，“瞧见嘞。”带出一股轻松的呼吸，他手里拿着梳子和头饰，垂向我的眼移开，朝化妆台转身，走过去两步。随即我听见东西放下的轻响，他同时说：“莫得收住。”

我笑得身子抖了抖，笑到模糊的视线隐隐见他转身走过来，“我猜他肯定只是嘴上说说，明儿肯定会陪康平锯木头。”

他过来，但没得坐下。伸手摸了摸我脑袋，“明儿念宁去铺子、请竹山，未必得空。”说完，手垂了下去，“应当后日，康平会磨一磨他。”往我前面走两步，眼光朝他后侧偏了偏，“你换衣裳，我去外头等，换好叫我。”

我站起来，还带着舒服的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