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枕着他的腿,渐渐安静下来。
平时话痨的状态都不知不觉融入心里的想法,我不自觉想,是不是应该,至少为了他,和玉娘多处处。
他是我在陌生的世界唯一的依靠,但他和我差不多大,肯定也想和妈妈在一起。
我一直觉着人为自个儿好,莫得任何不妥。
可不代表哥哥要为我而减少和他妈的相处。
……无奈我忘不掉,他妈也是人贩子。
一阵声音将我拉出低落的思绪,我回过神看到门开,快速与平稳的脚步声交错,就像进屋的两人,看似不同,却异常和谐。
“看来我与念宁哥再晚来片刻,姐姐就该歇嘞!”康平端碗快步走过来,还弯下腰看了看我。
“没那么早~”我被他轻快的语气勾出几分笑,眼神往上侧撇瞥,“等等还要听哥哥讲故事嘞!”
眼神看向哥哥时,不经意扫到被康平落后几步的念宁拿着画轴,经过床前,貌似扫了我一眼,就直直走向化妆台。
“姐姐真享福。我今儿也要留下来听一听。”康平的眼神转移向外侧,“师傅都给姐姐讲撒子?”瞬间跑到念宁近处,朝我转头,“武松打虎?三国?……杨家将?”
“他讲——”我张口才说两个字,视线内的念宁拿起妆台上的画,把画轴摊地上,在康平退后一步,侧过上身说:“妆奁后头最多再挂两幅,这幅和前面的要不要近一些?”还没等我和哥哥说啥子,他将手伸向蹲身边的康平,把康平貌似要放下的碗拿到他脚边,拿起碗里的小刷子,在摊开的画轴上刷。
隐约感受到视线,我向上侧目看哥哥眼神正对着我。我那条辫子已彻底散开,在他手上挂着,他右手拿梳子梳,略微有点偏的目光和我对视,“小妹的屋子,小妹拿主意。”
我顺着哥哥的话开始想,目光移向床外,看妆台上墙上的画,逐渐歪头抬起脑袋。
“……近一点……嗯,衣柜和墙之间再加一个放蜡烛的烛台,固定在墙上的。”想到这里,我脑补画被角落烛光照亮的样子,带着笑掠过衣柜,看蹲地上、低头刷的念宁,“到时候点一个小蜡烛,那么房间也不黑了,又不像这个蜡烛亮,肯定好看!”
我说话间,念宁的动作像慢了下来,看我的眼神貌似很专注,但瞬间撇了下,嘴角也撇,“也不怕画烧嘞。”
“……”只想到氛围,忘了现实了。我叹一口气,脑袋落回哥哥的腿上,本想放弃,但视线内稍微带过的窗,让我有更好的主意。脑袋一动,头皮瞬间崩了一下,紧接着感到轻轻的按压,“哎!”急促的叹息随笑,与脑后轻柔的抚摸,一同落向我,“当心吃痛。”
我正高兴,也没当回事,转头看手收到视线外的哥哥,“没事,我不痛。”
他泛着柔和笑意的双眼隐隐含着微光,貌似有几分无奈,轻声一笑,“转身,该解发辫嘞。”说完,我还感到脑后被拍了拍。
“得!”我翻身时目光带过把画贴画轴上的念宁他们,关上的窗,朝里侧过身,“我有主意嘞!”脸朝里,眼朝取我头饰的他看,“天要黑,我这屋就关上窗,到时点上蜡烛,没风吹,就不怕着火嘞!”
“窗上单一层窗户纸,要是哪日风大……”听着念宁语气略带起伏的话,我才想起这不像我的世界,有不透风的玻璃窗。我高兴的心情和嘴角下垂,而念宁依然在说:“莫得人留心瞧着,火舌歪嘞,冷不防走水,哪个也说不准。”
才想说算了呗,却渐渐感到脑后的抚摸。
我快突出的音调消停,朝床里虚看的双眼侧移,见哥哥垂着舒心笑意的眼,启唇间溢出含笑的气息,“不是莫得法子。”他朝外瞥,“烛上盖一罩子”回眸、下垂与我对视,“玻璃的,风便吹不动嘞。”
“……!!!”好像漆黑的屋子里被凿破一个孔,我瞬间感到一片光明,“对呀!”左手肘压床上,上身很快撑起,“玻璃灯罩!”
我刚说完,就被他按着脑袋,脑袋枕了回去。虽然不重,但感觉明显,“还不留心!”无奈的语气引我看他比声音更加真切的神情,“头发断嘞,吃痛。”
“嘿嘿……”我没再支起胳膊,老实枕在他腿上,笑窄的视线朝他看,“听你的法子,有点儿高兴。”
他滚出一声笑音,同时抚在我脑后的手动了动,好像摸,“再高兴也不能不顾,下回要说。”
“嗯……”我想点头,但记得他的话,没动,“晓得!”
“你惯着吧。”听见念宁的语气,我即便背对念宁,仿佛也能看见无语到翻白眼的神情。
响起几步很快的脚步,似乎就在近处。
我满不在乎地哼一声,就是对念宁吐槽的回应。在此间,两种脚步声此起彼伏,又在几秒内被康平活跃的话语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