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问完，他大概听懂我的话，笑着说道：“喝嘞，不然哪里晓得冷热？”端起茶杯，拿到嘴边，落下再起的语气多一丝玩笑，“也不能让小妹试茶~”

“我不是那意思。”晓得他故意逗我，我的嘴鼓了一下，撇了他一眼，但依旧收不住眼里的笑，“我只是想到你喝东西润喉，好奇你那天咋没润。”

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期间拿起他画了花的纸，“润，也不是喝到停不下。”在我想到他要做啥子，也想起身时，他右手朝我伸了过来。我本能把手搭上去，向上看的视线见他残存笑意的眼朝我垂，“回屋吧。”在他说话间，我已站了起来。

他说完，我瞬间点了下头，“嗯！”

书桌和圆桌上各有一个烛台，我和他从桌边绕过，他在我左侧，一瞬遮挡了烛光。

“拿好。”他说话间，把手里的纸递给我。我下意识接着，“哦。”

右手拿纸，他牵我的手拐到书桌前，随后拿起笔架近处的烛台。

照亮一半屋子的烛光骤然晃动，像半透、染了亮色的布，光影随之变换。

我的视线被引到光源近处，朝他前侧微微倾斜，看他手持烛台，拿到前边。

感到他牵着我的手轻动，我倾斜的上身随之往后挺，向上的视线带到他的脸，和他对视一笑，他牵我边走边说：“桌上的烛吹嘞，咱回屋等念宁他们。”

他说完，我们的脚步已在桌边停下。

我看桌上蜡烛轻微晃动的烛光，转瞬朝他轻微仰头，“我来吹！”

双重烛光笼罩他的脸，使我将他加深的柔和笑意看得真切。

他没说话，我也没等，转头就把桌上的蜡烛吹嘞。

屋里骤然暗了一层，但我抬头看他，面向我的温柔半分不减。

我张着嘴，以笑回应。

和他迈出书房，朝我房间方向转身时，我双眼扫过对面亮着烛光的门窗，也看到灶房还亮着。转身后，我余光看书房敞开的门，脚步减缓。

“书房门不关了？”

“念宁他们等一等会来取盆，不必关。”

“嗯。”我应着，收回目光。

我们进门后，他便说：“先关门，当心蚊咬。”随即放开牵着我的手，见他转身，我应声转身，“好。”

他左手持烛台，伸右手关左边那扇门。

我伸出他刚才牵着的左手，关左边的门。

两扇门合上后，我朝他侧过身，扫向他的视线，将他纳入眼里。他对我浅笑间，再次将我手腕握住。

我们走到床边，他放开我手腕，“你先坐。”

我转身坐下。

他迈向梳妆台，长衫下摆擦过妆台前的圆凳，“眼下不必抹药，我也好早些为你解发辫”烛台放下，空了的手转瞬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转而起身朝我笑，“你也能早些歇。”

他走回床边，转身坐了下来。

我顺势身子一歪，脑袋枕他腿上，“是啊，哥哥也少走几回。”视线内，他取下我的头饰，我晃一眼，想到小小的坏处，“就是晚上林芝不来嘞。”见他偏向我后侧的眼光短暂移过来，我呼吸好像净一下，“……你晚上也不咋去看玉娘嘞。”

说之前我有一点犹豫，好像说了，就把影响心情的问题摊开，无法再回避。

我不晓得哪日起，他不再拉着我和玉娘吃饭，很少提玉娘的事。

就算说了，也只是和他有关。

眼下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发现啥子？

突然的想法将我视线带离眼前，应当过了不久，虚化的视线又被话带了回来。

“林芝离家不见亲人，娘……”他停顿的那个瞬间，我似乎从他落空的眼神里看见不愿触碰的隔膜，仿佛手刚碰到就弹了回来，“与她相伴，于娘，与她都算一慰藉。”

我也没碰他收回手的伤心地，轻轻舒了口气，带出一声轻笑，“玉娘虽然有老年人的想法，但对林芝、小苗都是好的，我看得出。”

他看我一两秒，移开目光时“嗯”一声，很轻，就像他解我头发的手一样，看得见动作、我散开的辫子，却几乎难感受到他带来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