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狂许久未动的身体，也随着远去的背影而松动，沿着四肢末端不断向躯干蔓延的麻木却提醒着自己此刻的鲜活。

夜间魔界的风刮的格外强烈，要将这周围一切阻拦的都尽数摧毁，不经意间也将站着那人身边的无形牢笼视作自己的敌人，一同消灭。

叶今狂周身防御的灵气散去，只要凉风穿过躯体，留下一片空荡。

“你们说些什么呢？”陈踏山席地而坐，对着二人询问。

“没什么，只是问了陈道友你们从前都去过什么地方，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草药？”谢琅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拿准了对面的女修不会死扣字眼。

陈踏山也确实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只是江山樾面露鄙夷的瞧着谢琅，只是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又将视线放在陈踏山身上，赞同的点点头，看着陈踏山撕下一大块兔腿，油渍和火焰碰撞发出滋啦的声音。

堆积起来的木头逐渐燃烧殆尽，可是谢琅眼前有浮现起几炷香之前，他来到这里时……

“江道友真是好兴致，居然烤起兔子。”谢琅是真的觉得有趣，他已经辟谷许多年，食用五谷杂粮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久远，不由感慨，“真是年轻啊。”

江山樾没有理会，只当他是没话找话，又怕他是想借此为切入口，叫她不经意间吐露出什么，于是嘴巴闭得更加牢固。

“江道友，你们是从哪里而来？”循序渐进得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江道友，你们去问守宗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好奇吧？”依旧没有回应。

“江道友，你们去了问守宗想做什么呢？”寂静一片。

谢琅并不在意，或者说他的心思本就没放在这上面，眼神放在不断起伏火焰后面的陈踏山身上，女修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修长的指尖不断擦拭着利剑，青丝被发簪收起，身形修长，他见过陈踏山打斗，更知道青衣下会爆发的强悍战斗力。

目光上移，却对上一张极为没有辨识度的脸，叫人总会莫名遗忘。

谢琅自然知道这三人用得假面，他原本是不在意的，可是那双眼眸太过熠熠生辉，叫他开始迫切的想知道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道友看着倒不像是你们的朋友。”谢琅突然开口，可偏偏又没有下文，把江山樾的一颗心吊起来，她舔了舔唇角，手上动作不动，故作不经意得随口一问，“为什么这么说？”

谢琅这次没有绕弯子，“倒像是师姐。”

江山樾听着这解释也没什么继续问下去，又不是猜到什么，不管他。

谢琅这话是真心的，一开始他只是闲来无事在酒肆里坐着，却看到了陈踏山三人，她端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无时无刻不照顾这两人，于是愁眉苦脸，冷若寒霜的叶道友被牵动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又被镇压住。

他实在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或者是早就忘记了这种状态。

在魔界这里其实没有多久，绯花城内来来往往的修士也那么多，可偏偏就是这三人格外醒目。

倒是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师傅也像这般。

鬼使神差得走到她们面前，开口说话，知道对方是第一次来后，又毫无顾忌坐下，开口说话，想好好瞧瞧这人。

什么偶然一见如故的好友，谢琅是一点都不相信。他一直觉得陈踏山是三人的领导者，可是相处下来又觉得不对，是相信，不是服从，是因为信任所以才不加思索得去做。

这短短一段时间，他或是慌张躲藏偷偷捣乱，又或是对面实在是强大，可这人一直游刃有余，只是余光轻扫过，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剑光划过的刹那，面前的凶兽轰然倒地，身首分离，比危险先到来的，永远是那道乍寒的剑光。

就连他也不免俗气得感叹，真是一个有魄力的年轻人啊，他的徒儿也能想这般吗？

“陈道友真是一个叫人安心，信服，想要跟随的人啊。”

江山樾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对面的语气里带着……欣慰？

“你们说些什么呢？”声音由远及近。

一旁的谢琅又在乱说，不过又不是坏话，江山樾也懒得揭穿。

她看着席地而坐，极其洒脱的陈踏山，其实心里也是极为赞同的，叫她在这个世界里安心，心甘情愿的跟着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