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另一条官道。
她走了一会儿。又看见几个。
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落在路边。趴在地上。道体空了。灵台空了。
他们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一个中年修士——不,现在不是修士了。凡人。他看着姜晚吟走过来。
"姑娘——"
姜晚吟停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姜晚吟看着他。
黑色瞳孔。普通凡人女子的脸。手里没有糖葫芦了。
"青州。"她说。声音很平。
"青州?"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是天剑宗——"
他停住了。
因为他说不出口。
天剑宗。上界。天庭。那些东西——在这个地方不存在。
这里是下界。青州。凡人的地盘。
他是一个凡人了。
姜晚吟看了他一息。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不是糖葫芦。是普通的桂花糖。沈霜辞给她的。
她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吃吧。"她说。
然后走了。
中年凡人——不,前修士——看着那颗桂花糖。
然后他捡起来。放进嘴里。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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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河边。
姜晚吟走到河边。坐下来。
暗红道袍铺在青石上。六条尾巴终于松开了一点。暗金色的尾巴尖垂在水面上。道韵还是敛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河水。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她想起上界。接引山的寒潭。沈霜辞站在潭边。霜色的道韵映在水面上。
她闭上眼。
灵台深处。妖帝的道痕还在。暗金色的光在灵台最底层缓缓运转。
但此刻——她不想动那些东西。
她就坐在河边。看着水。
凡人的水。没有道韵。没有法则。没有灵气。
就是水。
她把手伸进水里。凉的。
不是道韵的凉。是——水的凉。
她笑了。
很小声。
然后她站起来。尾巴收拢。道韵敛住。黑色瞳孔重新盖住血瞳。
沿着河边往回走。
糖葫芦吃完了。桂花糖也给出去了。
下界——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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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接引山。
沈霜辞站在正殿前。
霜色的道韵铺出去。探向下界。
她感觉到了。
姜晚吟的道韵——在下界。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是——她自己敛的。
她去了下界。自己去的。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很轻的——无奈。
然后她收回道韵。
转身走进正殿。
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