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粉——"合欢宗太上长老说。"南疆绝种三百年的野花。花粉纯度——我们合欢宗三百年前就做不出来了。"
"……"
"她——"
"做出来了?"
"……不知道她做的还是存的。但纯度——"
"……"
"比我们的高。"
大殿里安静了。
六位太上长老坐在上首。跪着的长老坐在下面。三十几个弟子的脸红还在持续。
"所以——"太上长老说。"你们的意思是——"
"一个不在——"
她顿了顿。
"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撒了一把三百年前绝种的花粉——"
"放倒了六宗三十几个弟子——"
"然后——"
"说我们蛀牙?"
"……嗯。"
"而且——"
"花粉纯度——"
"比合欢宗还高?"
"……嗯。"
"你们——"
"修了什么邪术?"
跪着的长老低着头。
"没有邪术——"他说。"她——"
"她什么?"
"她就是——"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站在那里。月白法袍。暗金长发。抬了抬手。粉就飘出来了。"
"……"
"然后——"
"你们就——"
"红了?"
"……嗯。"
"站不稳?"
"……嗯。"
"然后——"
"她转身——"
"回去牵那只狐狸的手?"
"……"
"……嗯。"
太上长老的手又按在案几上了。
这次案几没裂。
因为她没用力。
她只是——撑着额头。
"你们——"她说。"六宗的脸——"
她没说完。
因为她说不下去了。
六位太上长老坐在上首。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声。
"传令——"太虚宫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
"……传什么?"
"六宗——"
"以后——"
"没有我的命令——"
"不得靠近青丘——"
"五千里之内。"
"……"
"五千里?"
"嗯。"
"为什么?"
"因为——"太上长老说。"我怕你们——"
"再红一次。"
"……"
大殿里又安静了。
然后万剑宗太上长老开口了。
"……她——"她说。"牵手了?"
"……嗯。"
"怎么牵的?"
"十指交叉。"
"……"
"握紧了?"
"……握紧了。"
"松没松?"
"……没松。"
"三千年的——"
"第一次?"
"……嗯。"
六个人坐在那里。
"傻——"太虚宫太上长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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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坐在玉榻上。冰蓝色长发垂着。狐耳竖着。
姜晚吟站在她面前。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手里还捏着那包粉色符纸。
"你——"沈霜辞说。"你——"
"他们走了?"
"嗯。"
"全走了?"
"嗯。"
"脸还红着?"
"……嗯。"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傻狐狸——"姜晚吟说。
"嗯?"
"他们脸红了。"
"……"
"你——"
"也会吗?"
沈霜辞的耳朵——又炸了。
姜晚吟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竖瞳里映着沈霜辞的脸。
然后她把粉色符纸收起来。
牵住沈霜辞的手。
握紧了。
"不撒——"她说。
"……"
"为什么?"
姜晚吟没说。
但她低头——用额头抵了一下沈霜辞的额头。
很轻。
像暗金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时——第一缕碰到水面的那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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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六宗的山门——扫过那些脸还红着的弟子。扫过太上长老们铁青的脸。扫过青丘桂花树下牵着手的两个人。
"傻丫头。她撒了粉。三十几个正道弟子全红了。太上长老问他们修了什么邪术。他们说没有。她就是站在那里。抬了抬手。粉就飘出来了。然后她转身回去牵你的手。三千年的第一次。不松。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