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还要什么?”
许迭:“花甲。”这是他印象中自己唯一吃得起的东西了。
江冽点菜:“油爆花甲。再来五个烤生蚝,加辣。银鱼炒蛋来一份吧,还有这个现炸鱼片……最后来个帝王蟹腿。”
“好的先生。”服务员给他们倒上酒水,转身走了。
几盘海鲜端上来的时候,许迭眼睛都看直了。
他这辈子还没这样吃过海鲜呢,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参加婚礼的时候一大桌子人平分那一两盘。
“来吧。”
江冽拿起汤勺,在汤碗里搅拌了一下,捞起一块足足大半个掌心大小的鲍鱼给他看,调侃道:“你要的藻类。”
“这一碗得多少钱啊……”许迭端着碗接过鲍鱼,嘴里嘀咕着。
江冽:“出去玩就别老想着算钱了。多少钱也不是花你的,跟你一起吃我还能多吃几个种类呢。海鲜又不能过夜。”
许迭:“哦。”心想江冽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挺贵了。
看着他一副纠结的样子,江冽没忍住说:“反正人情不人情的,又不是在职场上,你想和我做朋友的第一步,就是别拿我当同事看待。”
许迭明白他的意思:“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你一个真心的笑了。”
“我笑一下有那么重要吗?”江冽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重要啊。”
许迭低下头,夹了一块银鱼炒蛋:“我就是为了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才想和你做朋友的。”
江冽好奇道:“现在呢,感觉我这人真面目怎么样?”
“闷骚。”许迭言简意赅地得出结论。
“靠,”江冽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我以为你至少得夸我两句呢。”
“夸你了你能更闷骚。所以你的优点我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说完,许迭反过来问:“那你对我的感觉呢?”
“你比我想象中简单。”江冽看他。
许迭抬眼看他:“头脑简单还是四肢简单?”
“不是这个简单。我是指你对你自己的人生,脑子里有很清晰的目标和对自己的定位。你明白自己家庭的条件,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现在最优先应该做什么事情。而且,主业做得很好的同时,又能兼顾自己喜欢的事情。你的想法很少,简单,也基本全都实现了,这是难能可贵之处。”江冽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低头夹菜,他的声音和周遭几桌客人大声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却显得无比清晰。
许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你呢?你对你的未来有基本规划吗?”
“没有。反正我不缺钱,工作稳定,也算安定下来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江冽丝毫未提他家里的事,拿起筷子夹了点菜,顺手指了指许迭碗里的帝王蟹腿,“那腿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迭于是低下头安心吃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江冽有时候在玩手机,有时候在吃海鲜,但不论做什么,不论旁边那桌人有多吵、聊的话题有多搞笑,他的目光永远是向下看的。这也是江冽这个人身上的优点所在,他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专心致志不受打扰的,哪怕是玩手机和吃饭这种事。
这样的人,却说能说出“走一步算一步”这种话。
许迭感觉有点可惜:“你没有什么喜欢的事吗?”
“没有。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奥特曼,你觉得我该怎么往这个方向去努努力啊?”江冽逗他。
没想到许迭还真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做好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
江冽:“……好吧。四舍五入,也是在维护世界和平了。”说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许迭也感觉自己刚才那话有点傻逼,俩人相顾无言,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都笑了,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边吃边聊。
好半晌过去,俩人吃饱了,但一桌海鲜还剩不少,许迭想找服务员要打包盒,但是被江冽制止了,因为海鲜不能隔夜吃。
吃得太撑,他们打算走回酒店消消食,江冽把导航打开,俩人走在沿海的路上,路灯暖黄的灯光下不时可以见到几只蛾子。
他们这会儿暂时没什么力气说话,一左一右走得很安静。
一直到看到远处酒店投在海平面上的影子了,江冽才突然站定,如梦初醒:“我们刚才怎么没喝酒呢?”
许迭也才想起来:“要不回酒店咱们喝点?”
江冽:“喝是可以,但是……”
“但是?”
江冽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你长得这么对我的胃口,我怕我酒后乱性啊。”
“我去你的江冽,拿我寻消遣呢!哪个同性恋像你这样的!”许迭笑骂。
江冽也笑了:“这下不叫江老师了。”
许迭说:“你说干我们这行的道德标准怎么这么高呢……”
他们聊天的声音渐渐淹没了沙沙的潮水声,聊着聊着,江冽听到许迭说起自己小时候去公园玩那种人钻进去在水面上走的海洋球,本来想寻点刺激,结果被里边的味道差点熏吐了的事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他笑成这样,许迭丢下一句“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笑话我”就假装生气地快步往前走了,然后听到身后那人语调不稳地“诶”了一声之后,加快步伐跟上。
晚风微凉,气氛却越聊越热,明明没喝酒,两个人却同时觉得,他俩与喝醉酒的人精神状态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