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禅垂眸,声线沉肃:“心魔引是佛门禁术,共三十二本秘术封存于寒山寺罗刹堂之内,知晓此事的本就只有寥寥几人。祖师当年留下训诫,修习此等禁术,初衷虽是降魔,可日日窥看人心执念,久了便极易被众生贪嗔痴缠侵染,一念之间,便可由佛入魔。”
萧瑟指尖轻轻叩着膝头,目光看向身侧软垫上昏迷不醒的瑟瑟,语气笃定:“看来忘忧大师便是阅尽万千心魔,到头来自身也被执念拖入疯魔。你的师弟无心,也是修习了罗刹堂的禁术,浑身上下充满了邪气。”
无禅默认:“九龙寺大觉禅师听闻师父坐化前的异变,便托雪月城安排唐莲护送无心至此。他打算召集西域三十二佛国高僧,一同运起伏魔神通,彻底拔除无心身上的禁术。”
“啊,那岂不是直接废了他一身修为?” 雷无桀眉头拧起,他心思纯善:“习武数十载,一朝尽散,这谁受得了。”
“无心收到消息之后,自愿躺进转轮黄金棺,对此并无半句异议。” 无禅捻着念珠,他猜不透无心的想法。
萧瑟问:“那天外天,又为何非要对你师弟穷追不舍?”
无禅一怔:“师弟习得罗刹堂秘术,消息外泄,引来江湖各方觊觎不假。可公子口中的天外天,究竟是什么门派,贫僧从未听闻。”
“天外天是……” 萧瑟正要开口细说,“轰”的一声巨响,马车厢顶破了,碎木簌簌往下掉,刺骨夜风裹挟寒气灌进车厢。萧瑟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扯下身上大氅,俯身将瑟瑟严严实实罩在底下,脊背替她挡住纷飞碎木板,生怕碎片砸伤她。
“就是我们。”白发仙与紫衣人立在破口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车厢众人,白发仙目光落向昏睡的无心,低声吩咐:“带走!”
话音落,紫衣人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凌空掠起,直扑无心。唐莲当即挺身,袖中暗器寄出,无禅大步踏出,金刚伏魔劲翻涌径直迎上紫衣人。
“不自量力。” 紫衣人见状冷笑,一掌轰出,两掌相撞,反被无禅雄浑的掌力震得后退数步。
“小心些,这是金刚伏魔神通,面目刚猛如金刚,怕是已有八重功力。” 白发仙沉声提醒。
“佛家第一外门武学?” 紫衣人听罢眼底生出几分兴致,武器折扇在掌中轻轻一转。
“紫衣,勿恋战,正事要紧。” 白发仙心知他老毛病犯了,出声告诫。
雷无桀急着上前相助,刚提气,胸口便血气翻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萧瑟一直留意着瑟瑟,余光瞥见开口提醒:“你先前中了他的掌,无人替你运功疗伤,十日之内,催动不得真气。”
紫衣人视线转向萧瑟,折扇轻摇:“你倒是见识广博,你……”
“紫衣!莫再浪费口舌!” 白发仙说罢发出一声怒喝,声浪震得车厢嗡嗡作响,提剑掠向无心。
唐莲与雷无桀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呕出,跌坐地上。萧瑟与天女蕊也急忙掩耳,唯独无禅不受这音波影响,于是想上前拦阻白发仙。
紫衣人折扇一挥,迎上无禅缠斗。于是白发仙顺利来到无心身前,垂眸端详他的眉眼,低声喃喃:“像,实在太像了。”
他伸手正要搭上无心肩头,一线紫芒倏然擦过他腕前。
白发仙眸光一沉,抬眼看向地上喘息的唐莲,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身负重伤还能用暗器伤人,看来唐门年轻一辈里,你算得排到前三。”
唐莲不接他的话,咬牙撑着地面腾身而起,淬毒的暗器再次寄出。天女蕊身形一动,袖底滑出两柄短刀,配合唐莲合围而上。白发仙当机立断,弃剑,双手直接攥住刀锋,两声脆响短刀寸寸崩裂,使得唐莲二人反被震得连连后退。
“唐莲,你比我预想中更难缠。” 白发仙俯身拾起剑,这几个人几番阻拦,使得他耐心一点点耗尽。
唐莲内力耗尽,身子发软,靠天女蕊半扶半撑才勉强站稳。另一边无禅和紫衣人缠斗许久,金刚伏魔神通后劲渐消,已然落了下风。
萧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声叹道:“看这模样,他是真打算下死手了。”
“我来助大师兄!” 雷无桀咬牙。
萧瑟一掌稳稳按在他肩头,对他的冒进有些无语:“你想一辈子真气尽废吗?”
白发仙握剑缓缓逼近,就在这生死关头,唐莲耳中忽然飘来一道少年调笑的声音,唯有他一人听得见:“喂,还撑得住吗?撑得住就挪到我前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