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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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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言很少见到汪斐这么失控过。

她回想刚才那些人明里暗里的试探,又想到接送他们的阿明,那人看着谨小慎微,可连火车站那些凶巴巴的黑车司机,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

汪斐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但甄言想得更深更远。

“我不会走的,”她说,“我爸不是无缘无故病倒的,江澈也不是碰巧才遇上那些要他命的人。”

“还有,爆炸那晚,我身上穿的是江世谦的外套。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错了人,但我知道,那些人一直就在我周围。让我在家提心吊胆等你们的消息,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

“秦队说了,我就扮个什么也不懂的阔太太。这个我能演好,其他事都交给你们,我配合就行。”

甄言一口气将自己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何彦雄没凑过来,远远站在一旁四处翻看,像是在找什么线索。

其实秦止戈跟甄言深谈过之后,已经认定她能做好这件事:“我很佩服甄小姐的勇气。以她的出身和教养,扮这个角色确实最合适。”

“而且让她来,还有一个原因。”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流光溢彩的套间,“这几件事都绕不开一个东西——甄鹤年用过的那款钴蓝色颜料。现在所有证据都表明,那款颜料很可能来自矿场。颜料配方很特别,我们外行人看不出区别,但甄小姐懂这个。”

他指着头顶蓝绿交织的发光藻类,又指了指那些价格不菲的石材装饰,随后走到泛着幽蓝水光的壁炉旁,低头闻了闻带着矿物气息的紫罗兰火焰。

“事情到这个地步,那些人冲着什么来的,咱们心里都清楚。与其让她在家提心吊胆,不如让她跟着你。”秦止戈顿了顿,“再说,甄鹤年、张美智、张陆那些人的事,只有她知道得最清楚,她也能第一时间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咱们一路过来你也看见了,那些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你俩脸上,拿放大镜看你们的关系。你们现在这样,比找一个不熟的女警来配合你,强太多了。”

秦止戈的一番话让汪斐心里踏实了些,眉头却没有松开。

甄言看着汪斐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别担心,这几年我什么恶人没见过,我能照顾好自己。”她说着,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这样牵手。

提到这几年,汪斐更加自责,低声说:“对不起。”他紧紧抿着唇,压住情绪,“不说这些了,不管怎样,我绝不会让你出一点事。”

秦止戈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两枚麻将牌大小的骨制挂坠,颜色略有深浅之分。他先将颜色较深的那枚递给汪斐,另一枚暂时扣在掌心:“‘小鹿先生’,这是刀刃介绍你入会时给的标识。骨牌必须随身携带,不能离身。人要是死了,集团要收回骨牌;丢失骨牌,等同于叛逃。”

甄言闻言,狠狠剜了他几眼。

秦止戈察觉到她的目光,尴尬地笑笑:“我只是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他心里有个底。”

许是知道甄言已办妥离婚手续,汪斐心中虽然还有诸多疑问,却已经想和她更近一些。

他握住甄言的手,轻声安抚:“没关系的,他说得越细,我心里越有数。你别担心。”

“这正是我要叮嘱你们的。”秦止戈摆出做思想工作的架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小鹿现在是男模,欧太太你是上位者,你们之间不能过于亲密。要暧昧,懂吗?暧昧。”

何彦雄差点笑出声,捂嘴站在一旁:“老秦,以后不想干了来找我,我公司正缺你这样的专业人士。”

“你一边去。”秦止戈叉着腰站在波光粼粼的水池边,正色道,俨然已是这四人小组的主心骨,“我先交个底。”

“矿场旅馆命案现场遗留的手机,经技术恢复后显示,死者曾与一部卫星电话有过短暂连接。此外,他身上有一处一字纹身,位置和图案与我们抓获的‘刀刃’完全一致。我们已经将死者照片给刀刃辨认过,据此得知,死者代号‘标枪’,是集团专门负责暗杀任务的亲信,直接听命于老大。”

“炸药从矿场流出,标枪死在矿场,卫星电话从矿场打出去。矿场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再多说了。”

甄言没见过这种分析案情的场景。秦止戈的神情过于严肃,让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在场。

“这边有张圆桌,你们坐着说吧,我去收拾收拾。”她率先走了过去。

秦止戈突然叫住她:“甄小姐?”

“叫我甄言吧。”甄言回头看他。

“好,甄言。”秦止戈捋了捋思路,“从你答应来的那一刻起,咱们就是一起的了。没什么是你不能听的。不然我们行动,你不清楚我们的想法,怎么能演出该有的情绪?”

甄言重新坐回原位。

汪斐就那样看着她,神色复杂。

趁那两人找椅子坐下的间隙,甄言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我真没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汪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秦止戈轻拍几下桌面,把话题拉回来:“接着说正事。”

甄言安静地听秦止戈说完,才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叫标枪的死了,他手下的人还在矿场里吗?”

秦止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我们本来是追查炸药才怀疑到矿场,可现在情况复杂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标枪到底给谁打了卫星电话,对方又给了他什么指示?”

“说不定没联系上呢。”汪斐用手撑着下巴,淡淡插了一句,“不然他也不用死了。”

“嗯,你这个猜测也有道理。”秦止戈顿了顿,“不管怎么样,得先查明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标枪既然直接听命于老大,矿场里很可能不止他一个。老大在矿场安插的应该是一条线的人。标枪死了,这条线上还有谁,我们得摸清楚。”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刀刃负责招揽男模、寻找潜在客户。那这些客户找来之后做什么?赌博?如果是赌博,那就应该有赌场。”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还有一样东西——紫色药瓶。那种药表面上是卖给富婆的助孕药,实际上是什么,想想就知道了。”

汪斐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矿场这儿不光有赌场,还在做这种生意?”

甄言晃了晃他的手,担忧地望着他紧皱的眉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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