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栩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又偏头看了看自己父王，再转回来，小嘴张了张，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八……八八。”

小孩儿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像是在喊爸爸，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第五潇爽快地应了一声，占下这个便宜，反正大衡没有“爸爸”一词，这个便宜，他就占了也没人知道。

他自己傻乐，看着小孩越看越喜欢，想伸手捏捏那张圆润的小脸，但人家父母就在旁边站着，到底没好意思伸出魔爪。

他把竹盒打开，从里面挑出一根插了签子的红枣糖。

棕褐色的糖块裹了一层薄薄的糖霜，面上还撒了几颗红枣碎，插在一根磨圆的竹签上，这是按照棒棒糖的样式做的，适合小孩子拿着吃，也不容易呛着。

他把糖伸到小孩面前，第五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胖手够着往前一抓，就抓住了竹签，把糖块抱在怀里，咧着嘴露出四颗小乳牙。

第五潇站起来，把竹盒递给周乔，朝两人解释了一句：“我新做了一种吃食，叫糖果。里头有冬瓜、柿子和红枣味的，味道还行，拿来给小侄子甜甜嘴儿。”

随后，不顾两人挽留，转身就走了。

周乔打开竹盒，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有绿的、橙的、褐色的糖块，她轻声赞叹了一句“好精致”，又转头看向第五渊，“八弟有心了。”

第五渊凑过来，伸手拈了一块没有签子的糖珠搁进嘴里，“甜的，但是不腻，比市面上的蔗餹强多了。”

他又拿了一块，塞进周乔嘴里，“怎么样，还不错吧？”

周乔睁大眼睛，点了点头，“确实好吃，只是不知道这糖怎么做的？竟一点焦苦味都没有。”

两个大人品尝着糖果，倒是小孩不满起来，小嘴舔着糖，还不断扯着母亲的裙摆，想要看两人在吃什么。

这头，第五潇的马车去了太师府，只是人没进去，把竹盒让守门的带进去交给太师后，车头掉了个方向，朝东华门的方向去了。

锦衣卫卫所内的镇抚司诏狱里，一盆冷水泼向对面吊着的人身上，一名锦衣卫上前查探鼻息，回来禀告：“千户，人已经死了。”

薛臻闻言头也不抬，看着被自己擦得锃光瓦亮的刀，爱惜的收进刀鞘。他拿走桌上的证词，站起身。

“拖下去处理了吧。”人走出牢房，没有回头看一眼。

薛臻正往衙内走，一名校尉急冲冲的找了过来，低声耳语了两句，薛臻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殿下。”

夜色中，第五潇靠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蹭着脚尖，听到声音看过去，薛臻已经大步走到身前。

“薛千户，”第五潇直起身，“信息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吧。”

薛臻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都是山阴王氏散在各处的暗桩以及与各州府府衙来往的证词，都在里面了。”

第五潇接过，没有翻看，直接收了起来，他看向薛臻，“你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日子可不会安宁了。”

薛臻闻言咧起嘴角，“锦衣卫从不追求安宁，只怕太过安宁。”

说完，眼中寒芒一闪，浑身散发出嗜血的杀意。

第五潇耸耸肩，转身从车架上拿出一个竹盒，塞到薛臻手里，说道：“我做的糖果，市面上暂时还没有卖，你拿回去分了。”

他翻身上车，笑嘻嘻的道：“到时候记得让锦衣卫的弟兄们，多多捧场哈~”

薛臻目送王架离开，良久，他拿起一块糖珠扔进嘴里，随后抱紧了竹盒。

内厂的探子遍布天下，京中尤甚。

衡元帝用着膳，万忠唯一边伺候着夹菜，一边低声说道：“爷，晟王殿下给郑王府、太师府还有锦衣卫那边，都送了一份。”

衡元帝筷子停下，感觉嘴里没滋没味起来。

“八子回宫没有？”

“殿下半个时辰前就已回到端本宫。”

“啪！”衡元帝摔下筷子，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个逆子，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他这个老子！

“不吃了！摆架端本宫！”

第五潇正吃着饭呢，抬头就看见皇帝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二话不说，就让万忠唯宣读了口谕，说他早上无故殴打五皇子，有失皇家体面，罚他禁足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