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百叶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条淡金色的光带。
有一道光正好落在我的手臂上,那上面斑斑驳驳全部都是淤青,红红紫紫的、深浅不一,仿佛打翻了颜料盘,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道光很暖,但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道:糟糕!凝血难道已经这么差了吗?
果然,胸口又泛起那种熟悉的感觉。我赶紧伸手,拉了一下旁边护士的衣角。
她一看到我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连忙把弯盘端了过来。
开始滑出来的,是几块暗红色的血块,像果冻一样黏在一起,落进弯盘里。
我喘了口气,刚想缓一缓。忽然之间,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
哗啦的一下,一大口血猛地冲了出来,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压力,直接落进弯盘里,盘底顷刻间被染得通红。
接连几口,根本停不下来。我弓着身子喘着,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
护士赶紧托住我的肩膀,拿着弯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一边尝试扶住我的头,一边朝门口的另一位护士大喊:
“小李,快去叫主任过来!”
我斜斜地靠在她身上,感觉头痛欲裂。那种疼痛从后脑一路往前,直压到眼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下又一下地乱撞。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越来越烦躁。
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靠着难受,躺着也难受,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可引流管还在,身上还连着各种各样的监护设备,让我根本没有办法真正翻身。
我开始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钉住的鱼,往左挪一点,又往右挪一点;脚往上蹬一下,很快又放下来;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过了几秒,又无力地松开。
“真的很难受……”
我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护士俯下身,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我知道。”
“再坚持一下。”
“血马上就来了。”
可血还是没有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终于被推开,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