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黑白无常的买路钱,每个人死后嘴里都要放两个硬币的。”外婆一边把更多纸币塞到太婆的衣服口袋里,一边解答着钊乐的疑惑。
后面大家还把太婆放进了棺材里面,然后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村子外的一个马路口上。村里来的很多老人,大家所有人手牵手的围成了一个就连两个车道都塞不下的大圆然后转圈圈。再后来就是外公他们上来一辆车,说是要去送太婆最后一程。
这就是钊乐对于死亡的最初印象。
在她高中复读时,很不幸她的奶奶那年正好去世。她生了三个儿子,但却并不喜欢身为老幺的钊乐父亲,连带着也不喜欢钊乐。母亲总说她偏心,钊乐和二伯家的堂姐只差了一年不到。明明说的两边各带一年的小孩,可轮到钊乐那一年时却老说自己哪哪都疼要回村里住,结果一回村里就马上报了旅游团到处玩。
在这种背景之下,钊乐对于奶奶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可她死后却有好几个亲戚冒出来说她临死前还念叨着钊乐为什么不来看她,说钊乐这个样子是不孝。
这在钊乐看来是可笑至极的,一个生前不喜欢自己的人,怎么会在临死前念叨着自己。她念叨的怕不是二伯家那个能在死后给他举白旗的儿子。
二伯家的堂弟出生之后,二伯说什么都不让奶奶去帮忙带,还为此特地辞去了工作当起了奶爸。奶奶带大了大伯和二伯家的两个堂姐,她们的感情也和奶奶最深,在葬礼上哭的最惨。
这令钊乐有几分不适,她们都哭的这么惨,我是不是也该哭一下以表一下孝心。钊乐真的在葬礼上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最终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哭出来,就连母亲也悄悄告诉她帮忙烧烧纸钱进进晚辈的孝心就行了,反正她们和奶奶也没什么感情。
有些讽刺的是,堂弟和嘉艺一样大。这件事情发生时他们才上小学二年级,显然还无法理解死亡。可最终全家唯一一个有资格举白旗的不是和奶奶感情最深哭的最惨的大堂姐和二堂姐,而是家中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丁。
严格意义上来说钊乐应该还经过了一次“生命”的死亡。
母亲在生下钊乐后的第二年又怀了一个孩子,那时钊乐还小、家里又买的新房、母亲身为公职人员政策又不允许,多重压力之下那个孩子最终没有留下来。
这或许就是二胎开放之后,母亲执意要再生一个的理由。
钊乐倒是比她想的开的多,因为她打心底里觉得当初的那个孩子就是随安。没有人规定姐姐一定要比自己大好吧!这也可以是个形容词。
既然她从未离开又何谈转世,至少在钊乐看来嘉艺不是那个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或许将来等到钊乐和随安一起入了轮回的那天,就有人在无意之间发现《钊乐》的存在。彼时她们是否也算了被人记起,实现了赛博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