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过去?为什么要偷听我说话?为什么!”
她冲我怒吼出来,喃喃自语了很多我听不清的话,手指摸上我的脸颊,随后离开我的身体,原本狭窄的呼吸空间突然宽阔起来,她在房间里踱步,抚摸着书架上每一本书的封皮,一会儿坐下看向床单和窗外,一会儿又看向我,是不是坐在书桌面前又站起来。
“你也跟他们一样想要伤害我吗?”
我没有反驳。
“朴欲词,说话!”
她又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
我忍无可忍,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拎着她丢在床上,手臂撑在林格终背后,告诉她:“师姐,你生病了。”
林格终发病了,我不知道药在哪里,我在跟她同居的时候问过她,她说没有开药,我不相信一个精神病人仅仅依靠自己的精神意志就可以支撑到病期结束。
我凑近她,克制住想要亲吻的欲望,抱住她的身体,抚摸她的发丝,一只手强硬地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给我拿本书。”
“要什么?”
“随便。”
我看着她安静下来,走去书架前随手挑了一本《社会心理学》,走到林格终面前时,她一巴掌朝我挥过来,我被气笑了,一手捏住她,将书丢在一旁,一手打在她的后脖颈上,看着她在我怀中倒下。
我将林格终安置在床上,掖好被角,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凑近,轻轻在她唇角旁啄了一下,摩挲着她空无一物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感同身受林格终血液里的骚动不安。
门被轻轻敲响,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台灯拉上,走出房门。
谭且已经醒了,刚回到沙发上坐在一边单手撑着太阳穴,看着我坐在正对面,问:“格终怎么样?”
“发病了,你见过她这样吗?”
“见过,这还算程度轻的,没闹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的药呢?”
“她一向不肯吃这些,说是怕影响大脑发育,这样就不好考学校了,后面我也问过,她说情况很稳定,可以不吃。”
“她说的怎么能算数,肯定要医生…… ”
“她的手上没有疤痕。”
“这和她吃不吃药有什么关系,没有疤痕不是说明师姐的症状还算轻吗?”
“那只能说明她一个人撑了很久,也没有打算找外援,有疤痕的话还是希望得到别人关注,如果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才说明她是真的无所谓了,当然,痛苦是不可以比较的,这样做完全没有价值。格终自己不愿意就随她去吧,不去医院也没关系,反正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我叹了口气,说:“那要怎么跟她解释我们跟着她去城郊的事情。”
“实话实说,她会理解的。”
谭且手里捏着水杯,低垂着眼睛继续说:“我要回上海处理工作了,她得跟我一起走,你马上要开学了吧?”
“好好道个别吧。”
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只能含着一口苦涩的空气答应下来,看着谭且走出公寓,一个人坐到了天明。
林格终生病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意识呢,那可是一整个工厂。
我明天要怎么面对她,怎么开口说话,像平常一样吗。
好像连带着我的精神也有点恍惚起来。
程戍……原来师姐还遭遇过这些啊,可是她从来不说。
手机上传来消息,谭且说,程戍的事情已经没有后续了,所有人都死在那场爆炸里,叫我放心。